少年起身,眯着眼看不清他的神色,他也只是站在原地端详了谢蕴好一会儿,才幽幽道:“他回来了,我先告辞。”
话落,门应声而开,被精心装扮的言易维持在开门的动作与跨步而出的猫儿插肩而过。
“初次见面,我的启明星。”
青年似有所觉,回头寻猫儿离开的踪迹,恰巧耳边传来呼啸的风声,盖住了那一句若有若无的招呼。
言易摇摇头,只当是被节目组的音响震得脑袋还没缓过来,竟产生了幻听。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谢蕴已经收敛好了与猫儿相谈时的冷气。一如往常地冲青年招手道:“过来。”
来不及多想,言易便一蹦一跳地来到谢蕴脚边跪坐下。
见此,谢蕴眼底一片晦暗,许是先前那个世界将青年调得太好了,以至于现在他行得每一步落在她眼底都像极了勾~引。
谢蕴才刚回来不久,言易能紧跟着回来,想必今天的节目是没进行下去。
抚上青年的脸侧,谢蕴垂着言兀自陷入沉思,开口问道:“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言易在谢蕴掌心里蹭蹭解释道:“设备出了点问题,第一个人演唱完后,音响就不受节目组控制,贝莱也只是初次彩排,节目组就让我们先回来了。”
谢蕴合眼,不咸不淡地应了声:“嗯。”
言易歪着脑袋,大胆地把下巴搁到谢蕴的膝盖上,状似无意般问道:“您很累吗?”
谢蕴抚在青年脸侧的指腹稍稍用力,闭上的眼睛也悄悄落在正如小狗一般注视着她的言易身上。
“开心吗?”
“什么?”青年眼里划过一丝不解,他没弄明白谢蕴问的是什么。
谢蕴抿唇,复又开口重复道:“唱歌,娱乐圈,开心吗?”
闻言,言易在谢蕴的手心里狠狠点了下头。
感受到手心被上下蹭动,谢蕴的眼睛微微闪烁,安静地等着青年的下文。
“开心~”言易的声音带着雀跃的上挑尾音,明媚又干净,“没唱歌之前我都不知道原来我还能做成这么多事情。”
“谢蕴~”青年亲昵地把脸埋在谢蕴膝头:“谢谢您。”
得了谢的谢蕴脸上心里却没有半点喜悦,她僵硬地伸出那只一直耷拉在身旁已经酥麻的手,轻轻搭在青年的脑袋上,问:
“那你想知道我为什么进娱乐圈吗?”
言易敏锐地察觉到了谢蕴语气里的不对劲,使了点力道想要举起脑袋望人。可后脑沉沉的力道又将他按了下去。
“就这样听。”
青年一怔,垂眼没打扰谢蕴难得脆弱的时候,有些人在这种时候需要安慰,但谢蕴,他只要做一个安静的倾听者就好了。
说是这样说,为了证明他很在乎谢蕴,言易依言埋下去的动作多使了点力道。
那压在膝头上沉甸甸的重量叫谢蕴莞尔,青年是什么想法她再清楚不过了。
将人理好的发丝打乱。
女人有些清冷的声音响起。
这故事太长太杂,真要说起,她一时间都有些找不到头。
挑了半天,只干巴巴地问出一句:“你对我的故事了解多少?”
后脑的力道松了松,言易稍微抬起了下巴,却也没看人,目光落在女人被衣服包裹的纤细腰身上。
明明丈量起来与他的腰身也差不多,可偏偏比他多出了不知道多少的力量。
他知道谢蕴不单是问他对她进娱乐圈的了解有多少,这种东西只要是想刻意了解,某度某科上就能搜出一大堆,还能帮你按时间,事件程度安排好喽。
既然不是娱乐圈,那就只能是獬豸坊的了。
这边他了解的不多,毕竟这里除了谢蕴与他最相熟的就是孟川,可孟川非圈内人,对这方面的了解甚至还不如他多。
思及此,如实道:“只知道您以前都没有异能,是二十一岁的时候突然觉醒的。”
闻言,谢蕴好似轻轻笑了一下,言易看不见谢蕴的表情,不知这一声笑是讥讽居多,还是单纯的觉得听到了有趣的事。
便也不再说话,静静等着主人公的发言。
谢蕴的手心缓慢下移落在了青年的后脖颈。
“我并非二十一岁才觉醒异能,是生来就有的。”
女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推翻了圈子里五年来的猜测。
“只是早些年没发现,直到我六岁那年...”
谢蕴手心一紧,暗自拧眉,她从未在别人面前提起过这一段往事,即使现在想起来也觉得难开口得紧。
知道那年真相的人除了她以外......
“意外发现,但它有些特殊,知道的人便都死了。”
话落,谢蕴明显感受到手心里的人儿浑身一颤,有些不虞还有些说不清楚的恐惧,发问:“害怕?”
要是害怕她就不...
“心疼。”青年的嗓音闷闷的,谢蕴的情绪总是内敛娟娟如细流的,可今天打从一开口,他就要被女人话语里的沉闷压的昏死去了。
听到这明显不对的音色,谢蕴一顿,手心往青年眼底下摸去,果不其然,接了一手水汽。
有些好笑又有些感慨地叹道:“怎么哭了?”
言易摇头,在她膝头来回蹭动,这下不用手去感知,膝盖上湿漉漉的触感就已然明了了。
就这样,青年还要嘴硬道:“没哭,您继续讲。”
谢蕴失笑,有些恍惚道:“其实...之前的事我也有些记不清了。”
这话没做假,她是真的有些记不清了。就像现在发生的一切,如果没有怀里这个本不该出现的人儿,她怕是还要以为自己在幻境里。
她有时会想,选择进娱乐圈当真是一条再正确不过的路。只有让她暴露在大众的视野之下,她才不会忘记和缺失那微末的,关乎点人性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