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的哥哥,业黎城城主扶晏,当初与徒远等人在混乱无序的魔界中开辟出这座“世外桃源”,如今依然稳坐高位。
其实在扶银眼里哥哥也不是什么良善之人,不然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只是对于他的狠辣事迹,自己从没亲眼目睹或是听旁人说起。
“我哥?”扶银擦干泪水,一通发泄后冷静了不少,“我要是学到他的作风,城主之位......就是我坐!”
她盯着云还那张好看的脸,笑道:“我可没有在苗疆当老大的打算,杀光他们有什么用......”
话还没说完,她突然神情一滞。
“怎么了?”云还关切地问道。
扶银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紧锁的眉头却没有松开的迹象,“很奇怪,蓉娘司奎等人在女娲殿身居要职,是苗疆人敬仰的存在,本就在高处,为什么还要屠杀苗疆人,把他们做成蛊尸?为什么还要召唤昂若?”
云还的目光渐渐沉了下来。
毁掉苗疆?可他们是蛊师,掌握着苗疆最强大的力量,用蛊便能神不知鬼不觉达到目的,何必如此大费周章?
若云儿所言为真,蓉娘无力将人炼成蛊,那么她背后还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其次,在女娲殿献祭阿萝莎时,这群人害怕的模样像是被什么恐吓胁迫,一个江书月一个司奎,能把她们吓成这样?蓉娘为了召唤昂若,献祭云儿和阿萝莎,小莲会不会也......
一个个问题就像一条条乱麻缠绕住扶银的脑袋,她捏紧拳头、心生懊悔。
曾以为只是一些能随手摆平的小事,便不屑于询问调查,如今想来真当遗漏了不少细节,这群人死的死,失踪的失踪,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查清楚这一切。
扶银蓦地抬头看向面前的人,所有人都在线索里,唯独没有考虑过他。
“你来苗疆,只是为了阻止昂若再现吗?”
云还停顿片刻,深邃的眼眸就像一池沉不见底的潭水凝视着她,随后却笑道:“是啊,他本就做过侵犯苗疆的事,后来陷害我沦落至此,当然不能让他再出现。”
“我问你两个问题,”扶银的脸上浮现一层警惕,语气里满是直白的敌意和攻击,“第一,怎么阻止昂若?第二,我在业黎城疗伤那几日,苗疆发生了什么?”
云还冷哼一声,“你在怀疑我?”
“你要是清清白白,又怕什么?”扶银的声音大了些,“你利用外表将我留在苗疆收拾这堆烂摊子,却不把你知道的事告诉我,说实话,很难完全相信你。”
闻言,云还讥笑道:“可是很明显,这一套,你很受用啊。”
扶银也不恼,大大方方承认:“色令智昏嘛,只不过我可不用出卖色相,承受这等屈辱。”
云还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趁现在本小姐还想陪你们玩,赶快说出来!你既然知道我哥哥的手段,那就知道即使我变成狐狸,他也有办法护我周全,至于你嘛,”扶银一脸不屑,“就不好说了。”
云还不说话,像一尊雕塑立在原地,平静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随便你好了。”终于,他淡淡地开口了,转身走进看不见尽头的绿色。
都说万物有灵,也许是预感到不详,潜伏在偌大森林中的鸟兽此时全都默不作声,似乎只剩下扶银一个活物。
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用扇子轻轻抵着额头,站立良久。
“大小姐!小心!”
第九清冷的声线穿过层林,钻进耳朵抚平了扶银的焦躁。
她一跃而起,刚好躲过从天而降的危机:江书月身上缠满红绸,就像一个红色的蚕蛹砸下来。
江书月仍在用力挣脱束缚,撑得红绸微微泛白,这手段困不了他多久。
扶银松开手掌,并拢的小扇飞过去,如同一根银针定在江书月头上,他受到第二重压制,一时间动弹不得。
“有小莲的消息吗?”
“回大小姐的话,属下没想到蛊人提前冲破封印,半路便与他缠斗起来。”
“杀了他倒好办,可按照大小姐的吩咐,杀不得,那便有些麻烦,属下只好先将他引来,由大小姐定夺。”
江书月的头颅不断向上顶起来,小扇急剧抖动,扶银使出好些劲才勉强稳住小扇。
第九所言不假,杀一个疯子很简单,但想压制住一个疯子可谓难上加难。
突然,一道巨大的阴影盖了下来,天上飞来一张大网,正朝着三人的方向落下。
“九妹!撤!”
二人迅速后撤,依旧保持着压制江书月的动作,第九将手中的红绸一扯,江书月也跟着飞过来。
大网一直往下盖,所到之处不留活物,葱茏的巨树瞬间化为火后枯木,白灰四处飘舞,空气中充斥着刺鼻的焦味。
“你们不杀,那便由我做这个好人吧。”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扶银浑身一震,她举头望去,阿萝莎悬在半空,居高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