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银悬着的心落了地，轻声对旁边的第九说道：“九妹，把他带到别处，我要亲自会一会这位女娲娘娘的，使者。”

“是。”

第九挥手散出一阵迷雾，随即松开红绸，江书月便直愣愣地朝她飞奔而来。

大网越来越低，边缘深入地底将众人笼罩起来，扶银与第九合力劈开一个缺口，一前一后跳出大网的包围。

“大小姐，他没出来。”

扶银驻足望去，那断网之处生长出的丝线并没有修复缺口，而是缠上江书月的四肢，把他当做提线木偶一样高高提了起来。

此时，江书月没有任何一丝反应，好像他本就是没有生命的木偶，不透光的黑色眼珠沾满整个眼眶，映不出一点外物。

扶银不由得想起第九那句话，“成为蛊人之前他已经死了”。

江小莲恐怕再也见不着她的师兄了。

小扇徐徐展开，红光摇曳，扶银瞬间闪到大网前，挥动扇子斩断一根又一根丝线，揪住江书月的衣领把他往外扔。

第九飞身上前，眼见就要接住江书月，一条张着大口的巨蟒突然从地底下冲出来，刚好够吞下二人。

“九妹！撤！”

第九翻身避开巨蟒的大口，江书月则被整个吞下。

见状，云儿收起大网，蔑笑道：“呵，你这烂蛇，时辰倒是踩得准。”

司奎的人身依然牢牢扎在蛇头上，或许因为吞了个人，他此刻精神大振，巨大的蛇身一节节向上伸展。

“云儿姑娘什么话！好歹我也是女娲殿的人，就让我，帮你把碍事的石头统统碾碎！”

扶银与第九远远相视一眼，便各自展开了行动。

“我想和你聊聊。”扶银缓缓转身，盯着天上的“阿萝莎”，平静的眼神像一池没有波澜的湖水。

云儿不屑地笑道：“聊，随便你聊，多亏你这个业黎城的大小姐，我才能重见天日啊。”

说着，云儿朝第九和司奎那边看了一眼，“但愿你的手下撑得久一点，好让我们慢、慢、聊。”

“照你所说，司奎与蓉娘等人以你灵力供奉昂若，为什么现在你和司奎联手？”

云儿挑挑眉，顺起一截烧焦的树枝把玩。

“这群愚蠢的凡人想长生，以为昂若能给他们想要的，利用我只是......只是为了长生这种无聊透顶的事！”

云儿两眼通红，使劲捏着树枝，狠狠打了空气一棍子，发出一道“呼呼”风声。

“......”扶银欲言又止。这个云儿怕不是有疯病？被身边人陷害中了逆长，不久便会死去，最在意的却是别人利用她仅仅是为寻求长生。

也许是觉得自己死得不够伟大。

扶银无奈地看着她，“这个死法的确不漂亮，那你想怎么死？”

“......我被关在地下暗牢的这些日子，想不通女娲娘娘为什么给我这样的命运，想不通这群蠢人为什么背叛我......”

“唯独想通一件事，”云儿的脸色一阵狠戾，“神明不会看人间一眼，饱受人间信仰与香火，却对种种苦难视而不见。生也好，死也罢，蝼蚁们敬仰的神，从不看他们一眼。”

“六界秩序早已崩坏，古神的时代早该过去了，你认为呢？扶银？”

扶银沉默半晌，却没有顺着云儿的话往下说，“你有此等强大的灵力，这些蛊人是你炼制的？”

“我？这种低劣的玩法？”云儿仰天大笑，“不过，若是大小姐想当一回英雄，我可以考虑帮你铲除所有蛊人。”

她凑到扶银耳边，“只需要你回去说服你哥哥，帮我。”

“云儿。”

“嗯？”

“你真是蠢得可以。”

扶银一拳砸到云儿心口，再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牢牢按在地上。

“从她的身体里滚出去！”

云儿瞳孔涣散，鲜血不断从口中涌出，把一大片白灰浸得通红。

“我......小瞧你了......看来要、要先......解决你......”

急剧迸发的强光刺得扶银睁不开眼睛，待光芒减弱，流溢的七彩光芒逐渐聚成一个人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