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归于沉寂,只有水滴从高处落入水洼的“啪嗒”声,寒意更浓了些。
扶银捡起法杖,紫光微微照亮二人半边脸,她直直盯着云还,等待一个答案。
“此事与今日之事无关,何须多议?”云还终于开口了,“只是,昂若贼心不死,苗疆千年前的悲剧迟早有一天会在六界上演,你我在做的,事关六界众生。”
扶银觉得自己被坑了。六界存亡就这样莫名其妙地系在自己身上了?搞不好还成千古罪人。
美色害人。
“哦?若是如此,狐君大人倒是为了六界众生,牺牲巨大呀,”扶银打趣道,随即话锋一转,“我提议,回魔界找几个帮手!狐君大人你不也是自己没办法了,才找我的?我多找些人来,也好尽快封印昂若呀!”
云还思索片刻,郑重其事道:“可以。”
“既然如此,狐君大人,这个契印的事,您看是不是......”扶银“嘿嘿”笑着。
“不行!”云还态度坚决。
“我哥一定会出手的,毕竟真打起来了,对他,对业黎城,那都是百害而无一利。”
“那也不行。”
扶银从没受过这样的冷脸,她满脸愠色,凌厉的眼神刺到云还身上,山洞里的寒意冰冻了她的口吻,“我最后问你一遍,你解是不解?”
“......不解。”
“你在意的,不是六界众生吗?如果我出了事,你觉得我哥会怎样?”
云还全身一震。
“你不是最会用那张脸诱惑人吗?!”
扶银捏住云还的脸,两指一绕翻转法杖,将折断的那部分木棍飞速刺向他。
“你和你那六界众生一起死吧。”
一阵血腥味缓缓扩散在冰凉的空气中,大滩大滩鲜红的血液从云还的脸上洒泼而下,将胸前白衣浸得通红。
被划破的面纱飘落在地,云还一边的脸颊血流不止,木棍从耳根扫到嘴角,留下两指宽的伤口。
满目血红,扶银恍如大梦初醒,愣在原地,看看云还,又看看手中的木棍。
“云还......”
扶银的声音止不住地颤抖,木棍连带着光球“咣当”落地,她伸出颤颤巍巍的双手,却不忍触碰云还的脸。
云还神色平静,目光从未离开扶银,两眼黯淡无光,看不清里面的情绪。
“我、我们先出去,去业黎城,竹方能治好你的脸。”扶银急忙掏出手帕,轻轻按住云还脸上的伤口。
“扶银......”
“还有我哥哥,他有很多灵药,一定能......”
“扶银!”云还一手握住扶银的手腕,一手抚上她的脸颊。
扶银不再说话了,紧闭的嘴唇微微颤动,泪水一颗接一颗滚下。
“快走,有人来了,他带着一种蛊,一种让你杀死我的蛊。”
冰冷的空气化作呼呼的寒风打在扶银脸上,她望着云还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
云还拉着她在黑暗的山洞中奔跑,走时顺便拾起的光球光芒不减,浮在云还的掌心照亮前面的路。
“咚——咚——咚——”
背后的声音越来越大,果然有什么东西追了上来。
扶银感到一阵眩晕,她愤恨地瞪着云还,甩开手,一拳砸过去。
云还似乎早有准备,疾退躲过这一击,然后快步上前来想要拉走扶银。
“你先走!”
扶银灵脉被封,于是运转全身的本体内力,令其集中于一掌,将云还拍向黑暗深处。
强烈的寒风从背后袭来,扶银秀发翻飞,她缓缓转身,嘴角扬着笑容。
“是你啊,混蛋。”
黑暗中伸出一个人头,正是那日追杀小莲的男人。
他的眼睛被扶银所伤,如今眼珠中间有一道深深的黑色伤痕,就像一条深不见底的裂谷横在那里。
脖子以下不再是人身,而是光滑的蛇身,蛇皮泛着绿幽幽的光芒。
蛇身尽头连接着蝎子的躯体,一双黑色大钳滴着黏糊糊的毒液,“滋啦、滋啦”,毒液落在地上溶解岩石,飘出缕缕黄烟。
长长的尾巴蜷到背上,顶端透明的毒囊灌满绿色的毒液,一根尖刺便是这毒囊的开关。
“你敢叫蛊王老爷我混蛋?”
蛊王蛇身上的绿光闪烁不止,两只钳子“咔咔”作响。
“我可以给你一个活下去的机会,只要你......”扶银缓步上前,蛊王弯身与她面对面,“告诉我这里的秘密。”
“哈哈哈!”蛊王仰天大笑,体型似乎又大了些,蛇身光芒剧烈闪动,大钳上的毒液如水一般淌下来,毒囊胀鼓鼓的,几乎就要爆炸。
“新仇旧恨今日一并算,老爷我挖出你的眼睛,拔下你的舌头,献给伟大的蛊神!”
正说着,扶银已经闪到他背上,踩着粗壮的蛇身一路向上,猛地踹在七寸处。
刺耳的蛇鸣回荡在空旷的山洞中,蛊王剧烈甩动蛇身,砸到四周的石壁落下细碎石块,扶银从滑溜溜的蛇身上跳下来,不断闪避掉落的石块。
“哈哈哈!可惜,可惜,老爷我既是苗疆千古第一蛊王,何惧你那蛇打七寸的俗招!”
蛊王的尾巴一节一节伸展开来,锐利的尖刺滴着毒液,毒囊一缩,里面的毒液从尖刺喷向四面八方,如同暴雨一般哗啦啦地落下。
扶银侧身蹲下,泥鳅似的“哧溜”滑到蝎身下面。
这蛊王是一人二蛊拼接而成,扶银看见他蛇身与蝎身交界处糊着一道蜡油似的东西。
她正要伸手一探究竟,只见蛊王弯下蛇身,倒着一颗人脑袋与她四目相对。
扶银砸去猛拳,蛊王的脑袋就像一颗黄豆撞到墙壁上,笨重的巨大身体重心不稳,蝎脚踉跄几步后全身翻滚在地。
“这点绣花功夫也拿出来丢人现眼?老爷我不陪你玩了!受死!”
扶银突然想起来什么,赶紧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瓶和一包草纸,倒出里面的药,匆忙之中也不知道吃了几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