蛊王蹭着墙壁直起身体,空气中弥漫着发臭的血腥味,只见血液灌满他两只眼睛,顺着脸淌下来。
“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头痛——你知道不知道,老爷我多痛苦!你这......罪大恶极之人!”
凄厉的蛇鸣刺入扶银的耳朵,这声音正是那日女娲殿的尖叫!
糟了。
滚烫的血液从扶银耳朵里流出来,耳朵像堵满了棉花,隔绝所有音感,只剩蛇鸣在耳道里回荡,一直震到脑部。
眩晕之际,扶银尽力稳住摇晃的身体,一头扎进冰凉刺骨的水池。
凉水隔绝了大部分蛇鸣,耳朵的疼痛感正慢慢褪去。
蛊王蛇鸣不止,跳到扶银身边,张开大钳拦腰剪去。
三、二、一!
扶银铆足劲冲出水面,一瞬间暴露在蛇鸣中,热血从耳朵汹涌而出。
她顶着蛇鸣闪到蛊王身下,手掌如锐利的小刀一般,直直捅进蛇身蝎身交界之处,蜡油破碎流出绿色的液体。
再用力一拽,蛊王的身体“嘶啦”一下成了两截,断裂处喷发出绿幽幽的液体。
“下辈子,投个好看点的胎。”
扶银漫无目的地行走在幽暗的山洞中,手里提着蛊王的人头,蛇身拖曳在后面,所到之处留下绿水。
“罪大恶极之人不下地狱,不入六道,你便留在这里,直到洗净别人与你的血海深仇。”
周围浮起点点白光,扶银看向底下深不见底的暗流,不知不觉竟走到了这里。
她松开手,蛊王人头连着蛇身,一同落入冰冷刺骨、不见天日的暗流,无数白光随之飞下。
“索你命的,来了。”
或许是扶银的错觉,或许蛇鸣根本没有停息,她听到下面小声传来一阵又一阵蛇痛苦的哀嚎。
扶银靠着石壁,全身瘫软下来,那条蛇仿佛还在她的脑袋里爬行,偶尔伸出利齿咬一口,又痒又痛,被咬之处流的血,又顺着耳朵缓缓排出。
她眼前一黑,倒在黑暗与寒冷之中……
“......有蛊......”
“万幸吞了解药......”
“......好端端的怎么搞成这样......”
“噬灵?”
“......又流血了!拿毛巾热水来......”
“扶晏,你看这个......”
断断续续的人声传进扶银耳朵,眼前的画面不断变换。
她看见罗帐飞起又落下,看见哥哥坐在床沿,看见竹方凑在自己面前......
她感觉热乎乎的东西捂住耳朵,感觉尖锐的利器刺进皮肤,感觉全身落到粘稠的液体里......
她要睁开眼睛,将一切看清楚。
“快去叫城主!大小姐醒了!”
扶银的庭院里有一棵花开不败的树,淡紫色的花朵永远挤满枝头,一些花瓣随风而去,不多时枝头又会长出新的花。
她坐在树下,面前放着一盒精凌果,偶尔有几片花瓣缓缓飘落,留在她的身上。
剥开精凌果的外壳,里面的果肉散发着微弱的蓝光,仔细一看那果肉如同丹药,一小粒圆圆的。
“唉——”扶银长叹一声,将这粒果实放入碗中,里面已经摆满精凌果的果实。
“你唉什么?”扶晏快步走进庭院,在扶银对面坐下,“怎么不吃?”
“......”扶银目光暗淡,把碗推到哥哥面前,“给你吃了。”
说完,扶银转身回房,跳到床上把自己关进被子里。
扶晏把那碗精凌果放在她床头,坐在床边开始念经:“阿银,一次小小的失败能证明什么呢?这次中了招,下次还能让他奸计得逞?别怕嘛......”
扶晏在外面说得天花乱坠,扶银在里面眉头一展计上心头。
“哥!”
她大手一挥猛地掀开被子,整张被子盖到扶晏头上。
“......你说。”
“其实我不是打不过,我是怕。”她很是委屈。
“怕什么?”
“我怕打的时候,把脸打坏了,那多难看呀!所以才畏畏缩缩不敢打......”
扶银把头深深埋进膝盖,缩在床角,嘴角控制不住地上扬。
“这样啊......”扶晏拿开被子,看着扶银一副可怜模样,于是端着下巴沉思起来。
“我书房里有一瓶从皎魔身上取来的灵气,你......”
“好嘞!”
扶银“噔”一下弹出去,闯进扶晏书房,在一面墙柜上翻找起来,
她举起一个拇指大小的玉瓶,打开一条缝凑上去看了看,确定这是皎魔的灵气,便一路哼着小曲晃悠到传送台。
“你跟着我干什么?”
“大小姐,城主说你身上的噬灵之术尚未完全解除,让属下护你周全。”黑色斗篷之下,传来一个冷静稳重的女声。
扶银有些出神,她想起来在苗疆经历这么多事,原本雀跃的心情瞬间跌入谷底,“那......还要多久才完全解除呢?”
“四个时辰。”
“好,”扶银走到斗篷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第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