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疆蛊术闻名天下之处在于量身定做、蛊到病除,无论你有什么样的需求,苗疆人总能炼制出一味适合你的蛊。
然而,久居于重重深山中,日复一日的平静生活也磨灭了苗疆人的心气,他们炼出成千上万种奇蛊,却忘了那危急关头用于自保的手段。
直到昂若踏破苗疆的土地,面对爆发式的对战,苗疆人一时无应对之法,遭此灭顶之灾。
好在女娲给子民设下最后的庇护,才使得苗疆一族延续至今。
自那以后,苗疆人便开始研制用于战斗制人的蛊,其中一种专门用来制服魔界中人,可它需要长期用魔的血液喂养,只有这样,它才能在战斗中敏锐嗅到魔的气息,从而发动攻击。
扶银中的蛊术便融合了这道工序,然而真正擒住她的,却是来自魔界的法术——噬灵。
那是魔魔相争中胜利一方常用的法术,先禁锢败者,封闭所有灵脉,再一点一点吸干对方的灵力,既免去直接吞食躯体,又能丝毫不剩吸收灵力。
这个过程被禁锢者必须保持清醒,灵力才能顺利流动。
现在扶银被一条巨蛇环住,连肩到脚足足环了好几圈,巨蛇不断前进,它的身体蠕动时,扶银总能感到几分被绑的疼痛。
男人站在蛇头,身影在浓雾中忽隐忽现,只有法杖顶端的灵气始终闪耀。
那时,扶银本有机会破解这个法术,可是盒子里那道灵力太过强大,远非扶银现在的修为所能抗衡,任她有千百种技巧,最终还是落入敌手。
“这藏在盒子里的法术,是你的?”扶银漫不经心地问道。
“你没有必要知道。”男人的语气满含得意。
扶银眼珠一转,低下头噙着泪水,学着那狐狸精装可怜的样子说道:“大哥,你行行好,我自知命不久矣,只是想死个明白。”
男人更得意了,大笑一声道:“那便让你死个明白!年轻人,来生可别再与我为敌!”
巨蛇将扶银抬上蛇头,摔在男人脚下。
“你且听好,我叫司奎,是堂堂苗疆长老,这法术乃是先人在与昂若的斗争中获取,正所谓‘以彼道还彼身’,你们这些魔界渣滓,如今也尝尝这般滋味!”
原来他就是苗疆长老,如果阿萝莎所言属实,那去过修罗狱的长老就是他。
扶银悄悄瞥了一眼司奎,再怎么看他也只是一个资质平平的修行者,若没了手中法杖,甚至算不得修行者。
“那......如此强大的灵力,苗疆先人又是从谁身上得到的?”扶银怯生生地问道。
司奎冷笑道:“别急,这便带你去见他。”
巨蛇在层层浓雾中穿行,它的头越来越低,当司奎蹲下时,扶银眼前的浓雾瞬间褪去,原来是进入了一个洞口。
洞壁湿漉漉的,水珠聚集后滴到扶银身上,凉意透骨,她不禁打了个寒颤。
巨蛇爬行的速度加快了,借着司奎法杖的光芒,扶银看见四周墙壁上涂着彩色的壁画,此时前方出现一个光点,巨蛇的速度更快了。
光点越来越大,直到闯入光明。
前方无路,巨蛇停在崖边,司奎晃动法杖,脚下出现一道光桥,缓缓延伸到对面。
崖下是一处开阔之地,里面一圈又一圈排列着成百上千的“人”,他们双手交叉抱肩,双膝跪地面朝中间。
中间的高台上躺着一个蓝衣男子,不知是死是活,扶银盯着他衣服上的花纹,努力在记忆中翻找......
小莲!是小莲衣服上的花纹,一样的花纹,一样的形制,他是江书月!
扶摇顿时心潮澎湃,忍不住大喊道:“喂——你醒醒!”
“你这渣滓!闭嘴!”
司奎不得不停止施法,腾出手捂住扶银的嘴巴。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这一嗓子惊动了下面所有蛊尸,只见它们开始扭动,每一次都像要折断自己僵硬的身体。
江书月猛然睁眼,黑色眼珠占据整个眼眶,一阵阴寒袭来,整个山洞开始剧烈晃动,四周不断滚下落石。
司奎这活在深山中枯瘦的老身体,拳脚功夫不敌扶银,三两下便被她甩下悬崖。
“司奎儿,来——”
巨蛇听见主人的指令,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扶银抄起掉在一旁的法杖,狠狠刺进巨蛇的尾巴。
“不——”
司奎绝望的呼喊与巨蛇的悲号环绕在山洞中,下面的蛊尸似乎更兴奋了,朝声音来的方向伸长双手。
滚落的石头越来越多,山体的震动甩得扶银站不稳脚,她连滚带爬踏上光桥,没有司奎施法,本就不完整的光桥正在慢慢消失。
扶银逃命之时往下看去,司奎和巨蛇已经淹没在了尸群中,江书月站在高台上一动不动。
她在光桥边缘使劲一跳,由于用力过猛,落地时还滚了几圈,她折回来对着江书月大喊:“江书月——江小莲在等你——”
也许是因为听到了“江小莲”,江书月微微抬头看向扶银这边,却还是站在原地不动。
这时,扶银眼角瞥见一个栗色的东西在桥上奔跑,她定睛一看,是那狐狸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