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那一句放学等我,许知愿提前两节课就完成了所有任课老师留的卷子,放学铃声响起时,她如梦初醒,连忙将书本装进书包里。
摸到书包里那一袋谷子时,她顿了一秒,说不出的紧张涌上心头。
她平复了一下呼吸后,将袋子拿了出来,放在了桌面上,她没有装太多,但这些也足够好几只麻雀吃。
段星跃这会儿正在完成数学老师交代的任务,余光扫到她规规矩矩的坐在座位上安静的等他。
“别急,等我把复习资料上传到班级群后,我们就出发。”
许知愿点了点头,怕他会觉得她在催促他,补充了句:“不急的,你慢慢来。”
从教室里出去时,许知愿牢牢地将那袋谷子攥在手心里,一路跟在他身旁。
段星跃见她手里拎着个袋子,主动要帮她拿。
“给我吧。”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出教学楼,将袋子递给段星跃时,许知愿抬头与他猝不及防的对视,一半的斜阳照在他身上,给他增添了些暖调。
他同样在看她,顿了一会儿,他笑着问:“你一直都这样很容易紧张吗?”
他没有恶意,只是单纯的好奇,毕竟,他总是能看见她的局促不安的样子。
被他这样一问,许知愿有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明明已经在表现的很淡然了,可……还是那么明显吗?
不等她回答,对面又开了口:“如果有我能帮到你的地方,你可以告诉我。”
段星跃想,可能,她在过往的家庭关系里并没有得到过足够的安全感吧,或许,没人为她兜过底。
冒出这个想法后,他自己也愣了一下。
许知愿抿了下唇,他的话在耳边不断盘旋,刚刚那股促使她想逃离的难堪感似乎也减退了大半。
他这是在关心她吗?
“走吧,看看小麻雀还在不在。”
段星跃语气变得很轻松,那袋谷子在他手里这样一晃好像突然变成了什么很好吃的东西。
许知愿也跟着兴致勃勃了起来。
两人来到昨天那条小路上后,草丛里已经没有小麻雀的踪迹了,原本装着它的纸盒子还在原地,但很显然它受伤的腿已经恢复好,早就飞出这狭窄的小天地了。
纸盒子不远处还遗留着昨天为它换上的纱布,上面有被啄过的痕迹。
段星跃心情似乎很好:“看样子,小家伙恢复的不错,都有力气把纱布啄掉了。”
说完,他垂头看了一眼手里这袋谷子。
许知愿连忙说道:“就把它撒在这附近吧,万一小麻雀还会回来呢,就算不回来,也会有其他鸟类过来吃。”
她来时也在手机上科普了一下,这个季节大多麻雀处于繁殖期,觅食压力大,给它们准备些谷物也会减轻它们的负担。
而且眼下这个地方,也比较好找。
商讨完之后,一袋子谷子被分成两份,两人各自负责自己手里那一捧,很快,草丛里,大树下,石头缝里,都被他们撒下了一把把。
段星跃站直身子,许知愿视线落在他修长清瘦的身形上,许知愿犹豫了一秒,走到了他面前。
“马上就要模拟考了,班主任说如果我们班能冲进年级第一,就向学校申请带我们去露营。”
“你很想去?”
许知愿没有否认,点了点头:“嗯嗯!”
她和其他学生一样,也想追寻一次校园里接触不到的自由,卸掉枯燥与乏味,短暂的享受一下十七岁的热血。
自己搭建帐篷,布置营地,吹着夜风,她很向往。
最重要的是,这样的氛围里还可以有一个他。
他想去吗?
她绕了一大圈,却独独没问出心底最想知道答案的这四个字。
白杨树下,树叶被风吹的沙沙作响,吹的少年的发丝都有些凌乱,他没有说话,许知愿两只手掌不由自主的攥紧,掌心溢出了汗。
突然,他笑了下,紧绷的气氛像泄了气的皮球,他半开玩笑道:“突然感觉压力山大,行哈,那我们一起努力,刚好,我也想去看看。”
—
许知愿回到大伯家时,大伯母正要赶去医院,原因是大伯今天在工地出了点事,右腿被钢板砸到受了伤,好在不算然太严重,但也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蒋艳见她回来气不打一处来。
“你那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每天回来这么晚,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对不起,大伯母。”她回来的路上,看见了经常和大伯母打牌的婶子,也听她说了几句大伯今天发生的意外。
但听到更多的还是大伯母今天输了钱,心情不是很好。
“你去照顾你弟弟,看着他写作业睡觉,我晚点回来!”蒋艳瞪了她一眼后,拎着包朝外面走。
她边走边说:“都是讨债的伥鬼,没有一个省心的!”
一道巨大的关门声在许知愿耳边响起,刺得她短暂的耳鸣,眨眼间,院子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
厨房里还剩下早上吃剩的玉米粥,还有一些八宝菜,许知愿问了许橙要不要吃一些东西,许橙此刻正在把玩着手里的玩具,好像根本听不见她这个堂姐说话。
被她问烦了,他将手里安装不上的机器人零件砸在她脸上,脾气不小的说:“你烦不烦,我不要吃!”
还好许知愿用胳膊挡了一下,避开了脸部直接撞击,但金属零件砸在胳膊上的痛感不轻,她也有一瞬间的生气。
“爱吃不吃。”
许知愿很快回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的一刻,嘈杂和烦躁被隔绝在外,她松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