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本藏在小小抽屉里的日记本被她拿了出来,翻开后,画面上的芍药花像治愈剂一般以最快的速度抚平她的焦躁与压抑。
画面上明明没有人,她却能一眼看见段星跃停留在哪个位置上。
她想,她对段星跃的感情,大概就是每一个女孩子青春时期最不能与他人言说的秘密。
她想,她大概是喜欢上了那个芍药花少年。
他是她仅此一次的青春里最波涛汹涌的海浪。
日记本的下一页,她画下了校园小路上那一排排白杨树,在不起眼的角落里,还有一只小小的麻雀,在偷偷的窥探天光。
大伯母回来时已经是半夜了,许知愿中途离开房间看了几次,许橙玩累了自己躺在床上睡下了,就是书包里的那些作业本没有被翻开过。
过了不到二十分钟,许知愿听到了许橙被大伯母从床上揪起来写作业的声音,许橙厌烦的抗议声里还掺杂着大伯母的谩骂声。
有骂她和大伯的话,还有骂她奶奶的话。
许知愿将被子盖在头顶,不想听见这些声音,在断断续续的谩骂声中,她一点点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在大伯母醒来之前,许知愿早早就出了门。
临近模拟考,她只希望能多学点知识就多学点,市实验和她以往读的高中教学模式不一样,虽然这里是市重点高中,但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学生自己自觉学习。
他以往的成绩那样优越,每节课都在认真记笔记,她也不能松懈啊。
“许知愿。”
身后有人叫她,许知愿的大脑短暂的恍惚了一下,是段星跃的声音。
虽未至盛夏,北菱市已然进入暑热时期,即便是清早,温度也有些潮闷。
不等她转身,段星跃已经走到了她身旁,身上穿着的还是那件纯黑T,今天他没有戴鸭舌帽,耳后的擦伤结痂,不仔细看基本看不太出来。
他离的她很近,清晰的轮廓线映在她眼前,凸起的喉结有几分成年人的模样。
许知愿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的和他打招呼:“早……你没有骑车?”
“早点出门时间足够了,你呢,离的近怎么还来这样早?”
许知愿不由自主的攥紧了手心,她该怎么和他说她想逃离那个让人窒息的地方,更想把注意力都放在即将来临的模拟考上。
“在家待着也是无聊,就早点出门了。”
“真的是这样?”
他那双眼睛,像是能看穿她一样。
许知愿有些心虚,但还是用力的点点头。
好巧不巧,她的肚子在这个时候叫了一声,抗议着她不遵守饮食规律不用食物填满它。
他眼眸垂下:“没吃早饭?”
许知愿“啊”了一声,找了个理由:“不是很饿。”
……
说完她自己都后悔了。
段星跃目光落在她脸上,被她这个样子逗笑了,眉眼间多的是她没见过的放浪格调。
“巧了,我也没吃,许知愿同学,要不要赏脸一起去吃个早饭。”
—
市实验附近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不过这个时间点来店里吃东西的人还真不多,段星跃挑了两份鸡排便当丢进了微波炉里,还点了一份关东煮,配了两杯豆浆,到服务台付了款。
许知愿坐在靠玻璃窗的位置,外面的阳光刺进来,光线比出门前亮了不少。
那份鸡排便当摆在她眼前,盖子打开时,香味钻进鼻孔,许知愿腹部的饥饿感更明显了,食物果然是会让人快乐的多巴胺,这一刻,她突然觉得以往为了填饱肚子塞进口中的玉米饼真的很索然无味。
动筷前,她想到什么,拿起了手机:“多少钱,我扫给你。”
他自己一个人住,生活也一定很拮据吧,她不能白白吃他的东西。
她微信零钱里应该还有些钱。
段星跃比她先动筷子,自从他一个人生活后,已经没有吃早饭的习惯了,今天这鸡排饭,真好吃。
“干什么,非要和我算的这么清。”
他这话在许知愿听来有些暧昧了,她脸颊耳尖一红,错开他的视线:“你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我不能一次次白吃你的。”
段星跃回想了一下,她说的一次次里还有上一次在教室那回。
他嗤笑:“那要不,下次你请我?”
“还有下次…”许知愿下意识脱口而出,脸颊更烫了。
他捕捉她的字眼,半开玩笑道:“白吃了我的,轮到你请时就不干了,那我岂不是很冤大头。”
“不不,我没有那个意思…”
段星跃发现,他这小同桌动不动就脸红紧张,还一本正经的要跟他明算账,还……挺可爱的。
“那就这样说定了,下次你请,可别告诉我你没有钱啊。”说完,他插了一个章鱼丸塞进了嘴里。
“那行,那,那你可别忘了哈。”
许知愿语速很快的说完,没敢去看他,埋下头吃起鸡排饭来。
耳边倒是传来他越发吊儿郎当的笑声。
有点欠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