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耶,那我们拉勾。”
乌兴生向四月一伸出小拇指,然而四月一并没理解,没有动作,乌兴生只好抓住四月一的左手,帮他调整好手势。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谁变谁是大坏蛋,盖章生效。”
盖完章乌兴生边往回跑边向四月一挥手,等乌兴生远去后,四月一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
“盖章吗……?”
第二天,同一时间。
四月一坐在石阶等待着乌兴生。
“哇!”
乌兴生倒挂在树上,突然出现在四月一跟前,然而四月一面无表情,压根没被吓到。
乌兴生脚没勾稳从树上掉下来,睁开眼,看见身下的四月一,脸肉眼可见变红,连忙起身,偏头不看他。
“你干嘛啊?”
“这里是石阶又不是草丛,你摔下来会疼,甚至流血。”
“那也用不着这样吧!”
“我不会疼。”
“你这狐……还真无法反驳。”
“走了。”
“诶,等等我!”
乌兴生小跑跟上与四月一并肩,时不时偷看几眼,心里忍不住对四月一产生好奇。
“喂,狐妖。你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他们说,我在四月一日出生,所以给我起的这个名字。”
“你男的女的?”
四月一扭头,似是有些疑惑,“我很像女的吗?”
乌兴生暗骂自己,问的什么废话,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又问道:“哈哈,那你在这待多久了?”
“出生起一直呆这。”
乌兴生怔住,一直?
“没出过山?”
“嗯,出不去。”
乌兴生泛起怜惜,四月一出不了山,那得错过多少东西?他灵光一闪,迅速跑到四月一面前倒着走。
“让我做你的眼睛吧!”乌兴生兴奋地说,“我替你看这个世界,然后分享给你。”
“好。”
自那天起,乌兴生有空就往后山跑,跟四月一分享自己的所见所闻,会翻出各种照片给四月一看。
有时候带些物品送给四月一,例如贝壳、鹅卵石、盛开的花。
也会给四月一编辫子,绑各种各样的发型。
转眼间,这个假期快结束了。
这天,乌兴生坐在石头上闷闷不乐。
“怎么了,小孩?”
“我明天要回去,可我不想离开。”乌兴生撑头看着水中映射的自己,语调低了几分。
“又不是永远见不到面,我一直在这。”
“……可我就是不想和你分开啊。”
四月一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乌兴生,乌兴生一眼认出那是四月一挂在腰间的平安福,犹豫片刻,伸手接过。
“想我的时候摸一摸,我就能感受到了。”
乌兴生没说话。
次日中午。
乌兴生坐在火车里,看着手里的平安福出神,忍不住摸了下。
“这么快就想我了小孩?”
平安福掉在腿上,乌兴生四处张望并没发现四月一的身影,重新拿起平安福。
“我靠,你不会附身在上面了吧?”
“也不全是。”四月一说,“这上面有些我的灵气,虽然无法看到周围,但说话还是可以的。”
“这么神奇?”
“嗯,这也算另种陪伴了,还有,说话前要摸一下,不然听不见。”
乌兴生心中的不舍消散不少,对着平安福傻笑。
乌兴生还是跟之前一样,每天跟四月一分享自己的经历,日积月累下,两人之间的关系开始微妙起来。
乌兴生意识到自己已经喜欢上四月一,所以初三放假的时候,骗四月一没法去看他,实际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四月一对情感方面迟钝,而乌兴生是人类,乌兴生的出现可能对四月一来说属于小插曲,毕竟他的寿命远远小于四月一这个长生种。
另一边。
四月一坐在山顶,俯视山下村庄。
一整个初三假期,乌兴生都没去看四月一,仅通过平安福和他交流。
高中乌兴生读的重点,学业忙了起来,跟四月一的交流渐渐变少。
高考结束。
乌兴生重新回到后山,看着喂鱼的四月一,泛起层层涟漪。
“好久不见,小孩。”
“嗯。”
乌兴生坐在四月一身旁欲言又止,最终化为轻叹。
如今的乌兴生已经跟四月一差不多高了,腿去了青涩的面庞,多了些沉稳。
“怎么心事重重的。”四月一问。
“你觉得,我们……有可能吗?”
“嗯?”
乌兴生握了握拳头,与其继续逃避,不如直接摊牌,豁出去了。
“对不起,骗了你四年。我不是没空,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你,选择逃避。”
“我喜欢你的笑,喜欢你的一举一动,喜欢你好奇的眼神,总之,你的一切我都喜欢。”
“我知道我们寿命相差很多,也知道自己无法陪你很久,但我还是喜欢你,想和你看山,看海,看雪,看世界。”
“所以我想知道你的答案……拒绝也没关系。”
乌兴生紧张地等待四月一的回答。
“你读完大学,回来娶我吧。他们说,我执意要变成人类的话需要跟你结婚,并自愿放弃所有能力。”
“真……的?”乌兴生有些不确定。
“嗯,我想跟你在一起。”
乌兴生激动地抱住四月一,眼泪悄无声息落下。
“太好了。”
四年后。
二十三岁的乌兴生回到家,从身后抱住坐在沙发上看书的四月一,在他脸颊上亲了口。
“我回来啦,在看什么呢。”
“在看明天要教的课。”四月一放下书,“饿了吧,可以洗手吃饭了。”
“好耶。”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