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夜晚的云落街本该挤满小吃摊,喧闹不止。现在却空荡荡的,冷清了许多,月光散落地面,让街道变得更加孤寂。
许听夏低头,砖面粗糙的很,缝里嵌着青苔,影子在路灯下被拉的细长,时而分离,时而相互交叠。
考试三天以来,许听夏状态十分消沉,对周遭提不起兴趣,整个人沉默寡言,似丢了精气神般。
他现在就一个念头,很累。
是休息都没有的那种。
“许听夏。”
“嗯。”
“我这样会让你产生压力吗?”
许听夏摇头否认。
顾南安看着他的侧脸,路灯将其衬的更加落寞,仿佛盖上了层防护罩,怎么也敲不开,彻底与世隔绝。
“我很担忧你,从送我回去的第二天开始,你状态就已经变的很差了。”
“顾南安,我没怪过你,从始至终都没有。你知道的,我的家庭……我确实需要时间去接受和消化。”
“嘴上嫌弃,但实际很喜欢跟你待在一起,真的。我从没这么安心更没依赖过谁,你是第一个。”
许听夏长长呼出口气,压下心中纷乱的思绪。
“所谓的爱和一些梗,我都不知道,是你告诉我的;一些没做过的事和没吃过的东西,是你带我体验的。”
“我想过将来,也想过该如何处理我的家庭关系,是彻底断绝联系还是无视?我依然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在这个家不开心,很痛苦。”
视线发雾,许听夏微微仰头,将翻涌上来的酸涩强行压回去,不让它流露。
“扯的有些远了,请假那天她突然让我跟你搞好关系,这不像她能说出来的话,我当时不懂,直到听到你们的对话才明白。”
“她想利用我们的关系,请你爸打官司,顺便看看能不能省钱。我不想这样,不想她缠上你们找麻烦,但我无能为力。”
顾南安听完,眸色暗沉。
“这样吗,原来你在担心这个……就算她真找上门,我爸能处理好,而且他经常出差,也不一定蹲的到,所以不用太过担忧。”
“不必勉强自己现在做出决定,人生嘛,不是立刻就要有答案的,慢慢走,慢慢来。无论最终结果如何,我都支持你。”
许听夏慢下步子,最终彻底停止,蟋蟀声此起彼伏,植物随风摆动,顺带走了夏天的燥热。
“顾南安。”
“我在。”
“我今天不想回去。”许听夏单手搭在护栏,眺望身旁绿化带,声音轻的似融进夜里,“太冷,不想。”
“好,我知道了。”
黑暗中,谁也没说话。
顾南安将许听夏带回之前那个家,一是没有其他人,二是因为离许听夏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接近。
幼儿园在,后山没变,还有顾南安。
两人躺在床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彼此熟悉的脸庞,眉眼间的弧度,凌乱的发丝,无一不在面前。
顾南安伸出手指触碰许听夏唇角痣,他微微一颤,反握顾南安的左手手背,温度传向手心化为安稳。
许听夏放缓呼吸,偏头亲吻了顾南安食指侧边,微凉的触感与嘴唇交织,只是短暂相触,便很快退开。
“睡吧,我在这里。”顾南说。
午饭过后,许听夏跟顾南安去了新开不久的主题换装馆。
店面不算宽广,但胜在衣服款式多。
许听夏站在其中一个架子前,仔细观察着上边的大衣。
这时顾南安怀里抱着两件衣服走过来,笑嘻嘻地将其中一件递给许听夏,也不等他展开看,推着他就走。
“干嘛?”许听夏忍不住发问,“我还没看呢。”
“进去看也来得及。”顾南安硬是把许听夏推进更衣室,去了另一个。
许听夏满脸困惑地拉上帘子,总感觉不对劲,明明是纯白色,为什么会有几根黑色带子,最诡异的是他摸出个硬硬的小凸块。
一展开,里边夹着的东西全掉了出来,许听夏看着手中的围兜,又看向地上的东西,人都傻了。
黑色连衣裙,白色大蝴蝶结在地上堆在一团。
顾南安到底为什么要拿女装给自己?!
许听夏捡起。
等等,这是加大码的。
“……”
连衣裙不难穿,反倒是围兜,许听夏折腾好半天愣是不会弄,索性怎么好看怎么绑,没曾想,被他歪打正着穿对了。
“好了吗,许听夏~”
许听夏用右手挡住整张脸,拉开帘子,顾南安见状啧了声,一把拉开他的手。
顾南安穿的跟许听夏身上比较相似,只不过是短袖版的,且裙长是他的一半。
“你……还有这爱好?”
“不是啊,尝试新事物而已。”
顾南安又递出个猫耳发簪,黑色的。
许听夏脸伸手接过,直接戴在顾南安头上,然而他早有准备,趁许听夏没反应过来,拿出另一个也给他戴上。
“我靠。”
“可爱捏。能合影吗,你要是会不舒服就不拍。”
“可以,这种没关系。”
顾南安掏出手机,举高拍了两张。
照片上,顾南安顶着黑色猫耳,笑容灿烂,许听夏头上是棕色的,眼睛半眯,耳尖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真是的,挑的什么鬼衣服。”许听夏想钻回更衣室,被顾南安抓住了脖子,“我换衣服,撒手。”
“不行,先给我挑一套再去换。”
“你让我穿成这样,然后给你挑衣服?”
“嗯哼,好不好嘛,求求你啦。”
“……麻烦精。”
许听夏回到自己刚来站的那个衣架前,选了套黑色大衣,在更衣室门口互相交换。
顾南安给他选的是淡蓝色DK制服,穿好后将先前叠好的女仆装一并带了出来。
“喂,裙子哪拿的?”
“直走到底,右手边最底下。”
放好衣服回来,顾南安正对镜子臭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