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噔、噔、噔、噔。”
一辆红色火车破开夕阳,携着舒服的晚风穿行而过,周遭的山峦、光影被拉成模糊的长线,车轮与铁轨碰撞擦出清脆的哐当声。
乌兴生看着窗外,满眼都是对新环境的好奇,这里摸摸那里看看,很不安分。
“别闹,坐好。”
坐他身旁的女人出言提醒,虽然神情严肃,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哎呀,知道了嘛……”
乌兴生嘟嘴坐好,车窗上倒映着他的脸庞。
不一会儿,火车到站了。
乌兴生牵着妈妈的手东张西望,周围有的打电话,有的行色匆匆,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麻烦你了。”女人站在小屋子前,微微欠身道,“小兴,快喊爷爷。”
乌兴生盯着远处的山,仿佛被它深深吸引了注意力,愣是没回应女人的话。
“小兴?”
乌兴生这才回神,带着些许茫然。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呢?叫爷爷了。”
“哦,哦!”乌兴生看向面前白发苍苍,和蔼的老人,“爷爷好!”
“诶诶,小兴乖。”老爷爷乐呵呵地回应。
“要听爷爷话,知道了吗?”
“嗯嗯,我会的妈妈。”
女人轻轻抚摸着乌兴生的头,“好了,小兴,我走了哦。”
“妈妈再见!”
月色沉沉,繁星悄然铺满天空,忽明忽暗,闪烁着朦胧的光芒,风吹过,连星星都似在摇曳。
星光虽不似日光灼热,也不如月光清冷,只是零零散散,藏着无尽浪漫与悠远。
月光透过落地窗,照在打地铺的乌兴生身上,他翘着腿哼歌,一副怡然自得的模样。
乌兴生的妈妈要去外地出差,不方便带他,所以将他托付给住在乡下的爷爷。
父亲因车祸去世,家里只剩妈妈和爷爷,但他从不会羡慕别人,妈妈给了很多爱,在充满幸福中成长。
乌兴生要在这呆完一个假期,过完这个假,他就升初三了。
眼皮愈发发沉,一阵困意涌来,周围逐渐变模糊,乌兴生缓缓睡去。
第二天中午。
乌兴生坐在院子晃着双腿,远处飞过一只蜻蜓,他忽然想到什么,起身跑到屋里,拉开门。
“爷爷,爷爷!”
爷爷躺在躺椅上,循声望去。
“我可以去后山玩吗?”
“可以啊,注意安全,要早点回来。”
“好!”
高大的树木交错生长,树枝层层叠叠,撑起一片荫凉。阳光穿过缝隙,在地面上碎成金斑,落在地上,撒在丛生的野花野草间。
微风吹,枝叶发出沙沙声,混着湿润清晰的草木气息,偶尔能听见几声鸟鸣,处处充斥着自然朴素的生机。
乌兴生紧张地看着四周,总觉得有鬼盯着他,不是因害怕脑补出来的。
他天生阴阳眼,能看到常人看不见的东西,不过他之前生活的地方不怎么出现鬼,所以并不怎么会感到害怕。
越来往深处走,乌兴生突然听到身后传来黏糊糊的声音,僵硬回头。
地面缓缓蠕动着一滩暗绿色的粘稠黏液,没有固定轮廓,像腐烂的泥浆,半透明的体内悬浮着未消化的残渣。
“啊!”
惊恐席卷全身,乌兴生大惊失色,双目紧闭,不敢再多看一眼,全凭心底残存的勇气,踉跄着向前疯跑。
双腿疯狂迈动,心脏狂跳不止,只觉得那团史莱姆紧追他不放。
乌兴生闭眼拼命往前跑,毫无防备地重重撞在了一个人的背上,巨大的反冲力让他摔倒。
“扑通。”
与此同时,乌兴生睁开眼,发现自己把一个长头发的人撞进河里去了。
那人有着一头白色长发,身穿灰色长袍,双手撑地从河里起身,刚想开口道歉的乌兴生发现那人没湿,硬生生咽了回去。
“你能看见我?”那人拍了拍衣服转身,似乎有些意外。
“你、你是鬼?”
“也可以这么理解。”
“你不会杀了我吧……别,我就是无聊过来玩,仅此而已,真的没有想冒犯你们的意思!”
那人毫不费力的将乌兴生从地上拎起,他屏住呼吸,看着眼前的鬼,不得不说,对方长相雌雄莫辨的,很漂亮。
“我叫四月一,你呢小孩。”
“乌兴生,还有我十五岁了,才不是什么小孩。”
“十五?”四月一若有所思,“我今年二千五百多岁,换算成你们的人类的年龄,差不多二十五,管你叫小孩有问题?”
乌兴生嘴角抽了抽,“……行,没问题,那你现在能放我下来了吗?”
“不能。”
“为什么?”
“你太矮了。”
听到四月一一本正经回答,乌兴生气的差点吐血,不服气地回怼。
“拜托,我还能长高好吗,放我下来。”
四月一松开手,乌兴生重新回到地面。
落地后,乌兴生上下打量四月一,四月一歪了歪头。
“我脸上有东西吗?”
“你是什么鬼啊?”
两人同时开口。
“白狐。”四月一回答。
“狐狸精?”
乌兴生说完瞬间后悔,怕四月一误会自己。
在中国民间神话里,是指狐狸修炼成精、能幻化成人形的妖灵。
现在大多是强烈贬义,长得美-艳、风情妩-媚,擅长用美-色勾-引、迷惑,破坏他人感情的人。
四月一点头,乌兴生松了口气。
“诶,那你岂不是能变成狐狸?”
“可以,不过很大。”
“真的假的,”乌兴生毫不在意,心想区区白狐,再大能大到哪去,“难不成比我还……”
话未说完,乌兴生周围被黑暗笼罩,抬头看着眼前这只身形远超常人数倍,通体覆着纯白色长毛,四肢粗壮的白狐。
“我靠?”
“上来,带你逛逛。”
乌兴生愣了好一会才爬上去,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的毛发柔软,就像躺在张大床上,特别舒服。
四月一灵活地穿梭在树林之间,乌兴生起初有些怕,慢慢习惯后尝试伸手触碰那些枝芽,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
天空一点点变成橙黄,四月一将乌兴生送到山下。
“明天我还可以来找你吗?”
“当然。”
“以后呢?”
“也可以,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