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了三个月。三个月后，他们发现我‘不小心’删除了自己参与过的所有核心项目的备份数据。”

“然后就不再保护我了。”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完好无损的右眼。

“他们追了我七天。从星落区追到夹缝带，从夹缝带追到锈烬区。第七天晚上，我躲在废墟里，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从十米外走过，愣是没发现我。”

“从那以后我就知道，有些东西，比义眼好用。”

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沈清越看着他。

二十七八岁。灵境科技核心实验室。叛逃。被追杀。活下来了。

然后，成了「火种02」。

渡鸦创始人许之年亲自选定的继承人。

“许之年临终前，”沈绪忽然说，像是看穿了她在想什么，“他跟我说了很多话。说他是怎么创立星火的，说那些人是怎么一个个死在他面前的，说他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是什么。”

他顿了顿。

“他还说，他选了一个人。”

“那个人，不是我。”

他看着沈清越。

“是你。”

沈清越的睫毛动了一下。

沈绪从桌子下面取出一个金属盒子，放在桌上。盒子很小，只有拳头大，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边缘处流动着微弱的能源纹路。

“你带回来的东西。”他说，“星核重工第七代便携式能源核心的完整参数配置。”

沈清越的目光落在那上面。

沈绪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枚银白色的数据芯片，静静地躺在减震泡沫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微的光泽。

“体积缩小至成人拳头大小，能量密度是现有产品的三十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沈清越听出了那平静底下压抑着的东西，“我在灵境科技的时候，见过无数所谓的‘技术突破’。但没有一个，能和这个相比。”

他抬起头，看着沈清越。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沈清越没有说话。

沈绪继续说：

“意味着，如果我们能破解它，能复制它，能批量生产它——”

“我们就能武装自己。”

“为组织内的每一个核心战斗人员提供前所未有的强大动力。让他们在和三巨头执法队对抗的时候，不再因为能源枯竭而陷入绝境。”

沈绪收回目光，低头看着那枚芯片。

他站起身，把盒子递到她面前。

“这东西，你带回来的。你想怎么用？”

沈清越低头看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

然后她抬起头，对上沈绪的眼睛。

“两件事。”她说。

沈绪点头：“说。”

“第一，给核心战斗人员更换能源核心。名单我回头列给你。”

沈绪点头。

“第二——”

沈清越顿了顿。

“给锈烬区和夹缝带的底层人。”

沈绪的眉毛动了一下。

“给底层人？”他重复了一遍。

沈清越说：“稳定、持久的能源。不用再为充一次电跑三十里，不用再用劣质能源把自己烧成排异反应。让他们知道，星火能给他们什么。”

沈绪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久到房间里只剩能源流动的细微嗡鸣。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带着几分释然，几分感慨，还有几分——服气。

“难怪。”他说，“难怪他选你。”

他把盒子塞进沈清越手里。

“拿去吧。”他说，“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议事会那边，我去说。”

沈清越接过盒子，站起身。

走到门口时，沈绪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雾。”

沈清越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活着回来。”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星火需要你。比需要我多。”

沈清越沉默了一秒。

“你也是。”她说。

然后她推开门，走了出去。

通道里，江野还站在原地等她。看见她出来，那双琥珀色的眼睛亮了一下，嘴角那颗小虎牙露出来。

“姐姐！”他快步迎上来，“那个小白脸没为难你吧？”

沈清越看着他。

少年的眉眼在昏黄的灯光下格外鲜活，荧光绿的挑染遮住了半边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里的光。

“小白脸？”她问。

江野撇嘴：“就那个摘了面具的，长得白白净净那个。我远远瞄了一眼——啧，一看就是天枢域养出来的，连个义眼都没装。”

沈清越没有接话。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金属盒子。

很小，很轻。

但她知道，那里面装着的，是能改变很多东西的东西。

“走吧。”她说。

沈清越往通道尽头走去，步伐不快不慢，却带着某种笃定。

身后，那面巨大的渡鸦旗帜静静悬挂着，红色的眼睛一闪一闪。

【叮！组织任务“核心能源参数交付”完成。】

【备注：第七代便携式能源核心完整参数已交付星火议事会。】

【预计用途：武装核心战斗人员 + 改善底层民生】

【影响评估：星火组织战斗力提升300%，底层支持率提升至历史最高点。】

【叮！组织任务“参加渡鸦会议”完成。】

【备注：一个月后，净网行动。风暴将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