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感谢你们把我们从那地方带回来。”蔺晨率先打破沉默,微微颔首,腰脊弯出一个诚恳的弧度,“这次真是麻烦大家了。”
白奕柯紧随其后起身,指尖无意识地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那是从游戏场地捡来的,镜腿还缺了一小块漆。他的动作比蔺晨稍显利落却也带着几分刚脱离险境的疲惫。刘佳淳则显得有些拘谨,鞠躬时后背绷得笔直,声音细弱却清晰,“多谢各位。”
“要我说啊,这次最该谢的是小瓦哦!”余子轩突然凑过来,胳膊搭在西小瓦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能让人感受到暖意。西小瓦被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惊得一僵,耳尖瞬间红透,连带着脸颊也泛起一层薄粉,说话时结巴得更明显了,“没……没事,我们……是一……一个集体,本,本,本来就该……向着同……一个目标。”
“说得好。”白奕柯抬眼看向西小瓦,镜片后的目光软了几分,算是认可了他的话。
“切——”一声轻嗤突然插进来,彭健站在人群边缘,双手攥成拳头,眼神恶狠狠地撇向一边。他显然对这“集体情深”的场面嗤之以鼻,可扫了眼在场的七八个人终究没敢把不满说出口,只憋得腮帮子鼓鼓的。
其他人都默契地忽略了他,陶冉往前倾了倾身,目光像淬了冷光的探针,一寸寸扫过白奕柯紧绷的下颌线,又落向蔺晨挽起袖子时露出的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红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刮过。“我们先谈正事吧,”她的声音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你们失踪的这段时间到底去了哪里?”
白奕柯侧过头,眼神往蔺晨那边递了个示意。蔺晨清了清嗓子,将挽起的袖口又往上提了提,露出更多沾着灰尘的皮肤,“我们完成小丑的游戏后,本来是按照他说的沿着走廊往食堂走。走到中段的时候突然看见墙面有一块墙纸鼓了起来,伸手一推居然是扇暗门。”
“走廊?”姜笙笙立刻皱起眉,语气里满是疑惑,“这不可能,我们刚才去找你们的时候,走的就是同一条走廊。墙面上只有剥落的墙纸,连个门把手的印子都没有,怎么会有暗门?”
“我可以作证!”唐琪立刻接话用力点了点头,马尾辫随着动作晃了晃,声音带着几分笃定,“我们走得很慢,每一面墙都看过,除了霉斑就是裂缝,绝对没有门。”
“那就是小丑故意的。”陶冉的视线突然定格在不远处的电视机上,黑色的屏幕映着众人模糊的影子,像一张沉默的、没有表情的脸。她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他只把那扇门给他们看见了,或者说只在他们经过的时候,才让那扇门‘存在’。”
“那之后呢?你们进了那间房了叭。”余子轩往前凑了凑,眼里满是好奇。
“进了。”蔺晨的声音沉了些,像是回忆起了当时的慌乱,“推开门的时候,一股霉味扑面而来里面黑黢黢的,只能看见几样落满灰的旧家具。我们搜索了起来,不料我碰到机关掉了下去。白奕柯反应很快伸手就来抓我,可他最终还是就跟着我一起坠下去了。”
白奕柯接过话头,靠在椅背上的身体微微放松了些却依旧没卸下警惕,“坠下去的地方像个迷宫,每隔几步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岔口,连个标记都没有。后来起了雾,那雾特别冷裹在身上像冰碴子刮皮肤,我走了没多远,眼前就开始发黑,再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小瓦在摇我了。”
两人都默契的将刚刚经历的简单说了说,并未深入。
“迷宫?这破地方净是些鬼玩意儿!”彭健终于忍不住爆了粗口,一脚踹在旁边的椅子腿上,金属椅脚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他似乎还觉得不解气又啐了一口,眼神里满是烦躁。
“你们这边呢?在我们失踪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白奕柯将话题转了回去,目光扫过姜笙笙和陶冉。
“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按小丑的要求玩了几轮游戏。”姜笙笙说着,纤细的手指从口袋里捻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烟,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她含住烟蒂时,下唇轻轻蹭过烟纸,指尖的打火机“咔哒”一声弹开,幽蓝的火苗窜起半寸,映得她眼尾的碎光都软了几分。深吸一口时胸腔微微起伏,吐出的烟圈慢悠悠飘到空中缠着她垂落的发丝,倒让那股子明艳里多了点漫不经心的媚,“后来在三楼的教室里,找到了晕倒的刘佳淳。”
白奕柯的目光瞬间落在刘佳淳身上,镜片后的眼神骤然变沉,“是这样吗?刘佳淳,你为什么会晕倒在教室里?”
刘佳淳被这突如其来的注视吓得一哆嗦,手指紧紧绞着衣角,指甲都快嵌进布料里了,“我……我也不知道,就是突然觉得头晕,眼前发黑……”她的声音越来越小,“我现在还是有点不舒服,想回去休息一下,不好意思……”
话音刚落,她就几乎是踉跄着往后退,转身时差点撞到身后的椅子。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众人心里原本潜藏的疑点像是被泼了水的墨汁,瞬间晕开——她的慌乱太明显了,明显到让人无法忽略。
“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再去一趟那间教室。”蔺晨摩挲着下巴,眉头拧成一个结,“刘佳淳肯定有事瞒着我们,直接问她未必肯说,但教室里说不定能找到线索。”
“不行。”唐琪突然小声喊了一句,声音带着点怯意,“我们找到刘佳淳后本来想再进去看看,可那扇门已经锁死了,不管怎么推、怎么晃,都纹丝不动。”
“的确是锁死了,除非……”
“除非我们再陪小丑玩一次游戏,让他‘赏脸’开门。”白奕柯接过姜笙笙的话,目光落在紧闭的电视机上,黑色屏幕里他的影子嘴角勾着一抹冷峭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