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回到将军府落座后,袁杰率先向包拯说明,军中主将被杀后,自己打算将军中猜忌恐惧转化为同仇敌忾之气以稳军心,询问此举是否妥当,包拯当即表示其处置十分恰当。随后展昭提出疑问,认为边军应有更合适的主将人选,袁杰耐心解释暂由副指挥使代领是为避免军营骚乱,展昭听后受教行礼。
之后袁杰询问包拯接下来要视察的军营,包拯却表示不再视察,决定次日一早启程回京,并告知袁杰,此番巡边见其治军有方、北疆边防稳固,回京后会如实向朝廷禀报,还代朝廷向其镇守北疆致谢,袁杰对此既意外又满心感动,连忙躬身还礼。
一行人回到驿站,包拯神色沉定,开口吩咐:“明日一早,启程返回开封。”
艾虎说:“啊?我们真的就这么回去了?”
展昭看着她语带几分浅笑道:“不这样回去,还能做什么?难道你还想跟着公孙先生继续扮药童行医问诊?”
“我才不干呢!”艾虎立刻撇清,随即皱起眉头,“我是说,昨夜那个契丹刺客,我们就不继续追查抓捕了吗?”
包拯开口,语气笃定:“那刺客行刺本府,本意就是阻拦我追查秦风一案。如今秦风骤然被杀,凶手定然就是他。秦风一死,诬陷袁杰通敌的线索彻底中断,那刺客想必再也不会现身了。”
公孙策上前一步,面露疑惑:“大人,为何不将契丹刺客的实情告知袁将军?也好让他知晓秦风真正的死因,加强边防戒备。”
包拯轻轻摇头:“告知他,并无益处。本府始终怀疑,此事绝非秦风勾结契丹这般浅显。”
“什么?”艾虎说“可这分明就是他们两人相互勾结啊!”
包拯看向她,沉声反问:“那他们的目的何在?即便计谋得逞,最多也只是让朝廷另派一位镇北将军,根本无法改变朝廷重兵驻守北疆的格局,此举毫无意义。”
展昭眉头微蹙,瞬间领会深意,开口道:“大人是怀疑,他们背后,还藏着更大的阴谋?”
公孙策沉吟片刻,接着说道:“大人,若是朝中有人觊觎镇北将军之位,便不该引契丹奸细插手;若是契丹收买秦风陷害袁杰,妄图挑拨朝廷、涣散军心,这般做法也不足以动摇北疆根本。如此看来,这背后定有不为人知的隐秘阴谋。”
包拯轻叹一声,神色凝重:“真相究竟如何,眼下无凭无据,无从查证。唯有先回京,将北疆诸事悉数禀报朝廷,再从长计议。
驿馆内,夜色渐深。公孙策从包拯房中缓步走出,行至回廊,正撞见艾虎独自坐在栏边。
公孙策停下脚步,轻声唤道:“艾虎。”
艾虎闻声抬头,见是公孙策,微微一怔,随即起身:“公孙先生。”
公孙策走近,目光落在她脸上,温和问道:“可是有什么心事?”
艾虎抿了抿唇,终于忍不住开口:“公孙先生,我们为什么不能去向袁将军辞行呢?”
公孙策轻轻摇头,解释道:“对袁杰而言,走方郎中和药童虎子,早已离开真定府了。我们此刻去辞行,岂不是显得很奇怪?”
艾虎皱起眉,不甘心道:“那用我们现在的身份去呢?”
“那就更不行了。”公孙策正色道,“大人说过,绝不能让袁杰知道,我们曾经怀疑过他。何况我们乔装改扮,本就是为了打探他的消息,如今身份已然暴露,再去辞行,反倒会引人生疑。”
艾虎泄气道:“哎呀,怎么当个官这么麻烦?就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吗?”
公孙策无奈一笑,看着眼前这个性子直来直去的小姑娘,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耐心。他知道艾虎并非不懂规矩,只是心里有事放不下。
“你是不是,挺佩服袁将军?”他问。
艾虎怔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声音低了些:“他带兵对抗七单,是真刀真枪守过边关的人。这些日子在真定府,我瞧着他治军严明、待百姓也好……就想着,总该当面道个别。”
公孙策听罢,神色间多了几分了然。他轻声叹道:“你这番心思,原是一份好意。只是查案这件事,有它自己的章法。既然大人定了方略,每一步便要按规矩来。有些话,不便多说;有些面,不便多见。”
艾虎垂下头,抿着唇没吭声。
公孙策看她这副模样,到底有些不忍,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头,温声道:“你已经做得不少了。想必回到开封之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案子,到时候,你一定能帮上包大人的。”
艾虎抬起头,眼睛亮了亮,终于重拾笑容:“对呀对呀,回去也挺好的嘛!”
公孙策见她豁然开朗,也笑了笑,点头道:“那我回去休息了。”
艾虎应了声“好”,目送公孙策缓步离去
她在栏边又站了一会儿,轻轻吁了口气,心头的郁气总算散了大半。
包拯刚回到府衙,还没坐稳,下人就报王丞相登门。他连忙起身相迎,将人请入厅中。
王丞相落座后,神色带着几分探究,开口询问:“听说真定府之行中,所谓袁杰通敌叛变的密报,其实是秦风蓄意诬陷?”
包拯肯定地回答:“正是。秦风已遭人灭口,凶手身份暂未查明,但他可以保证袁将军绝对清白。”
王丞相听后长松一口气,说这样朝廷倒少了一大隐忧。
包拯接着说:“相爷,那袁杰,的确是不可多得的将才。”
王丞相点头同意,表示会去知会枢密院,把那封通敌密报彻底销案,就当从未发生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