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打又打不过……明知道的,却要你让着,也没什么意思了。”吴君懿仍是嘟嘟囔囔。
郁知因笑着摇头:“哎呀哎呀,这话说得不好。正所谓‘勤能补拙是良训’,小懿说打不过,更是应当锤炼功夫才行。哪能因为觉着打不过,便再也不打了?”
这话听得莫名耳熟……吴君懿眨了眨眼,忽然慢慢道:“我想满满姐了。”
长得这么大,他还从来没有这么久都没见到满满姐。当然了,不止是满满姐,还有娘,还有其他姐妹们。此次下山,去了玄机阁,来了铁画门,便更加想念百花宫来。一山一水,一花一木,无不让人惦记的。
也不知道娘的病最近有没有发作……
“我明日要回玄机阁,你若也想走,我便先将你送回百花宫去。”郁知因道,“这样……这样,也省得江姐姐一直记挂着你。小懿,你待如何?”
吴君懿闻言,低头犹豫片刻道:“明日?明日的话,实在有些仓促。我还未能去探崛公子的病呐!”
郁知因停下手上的动作,转过脸来微微低着头看他。平时郁知因至少总是若有似无地笑着的,这时候连眼尾都不见小懿,那双平日里便有些不善的下三白眼在这样沉默的俯视下便显得更加冷淡。吴君懿刚稍稍缓和下来的心绪又是猛地一跳,身子都忍不住缩了缩:“怎、怎么了?”
“没什么。”郁知因勾起嘴角,“只是你不提起长风,郁某都忘记了他的事。这样想来,倒是不必郁某多费心了,长风嘛,他定会护你周全,将你全须全尾地送还百花宫去的。”
吴君懿摇头:“他重伤未愈,怎能麻烦他?”
郁知因道:“只怕他心甘情愿,你便推拒不得了。”
虽说他这样讲了风凉话,到底次日临走前先来给吴君懿留了信,将应当如何从铁画门回百花宫之事事无巨细地一一写明。只是以郁知因的个性,正经了开头便正经不来结尾。于是这信并非好端端地放在信封里,反而叠得皱皱巴巴地塞进个小布袋里,叫人翻阅的时候还要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慎便揉破了这纸页。
“此所谓锦囊妙计也。”郁知因洋洋得意道。
吴君懿想着他到底算是做了件好事,终于克制住没有翻出那一个白眼。
他琢磨着应当何时去拜别崛长风,反倒是云浅绾先寻来。
这几日铁画门乱作一团,云浅绾代卧病在床的崛长风掌门内事宜,本应是忙得团团转。但吴君懿见到云浅绾的样子,仍是连鬓发都梳得齐齐整整,眼眸黑亮,未见出什么疲态。
吴君懿忽然想起,在崛郁江云这四人当中,云浅绾实际上年纪最幼。只是她性情沉稳,又端的一副玉面菩萨样,倒显得像是最年长能操持大局的一个。正所谓:人须在事上磨。这样大风大浪过来,果然显得她是个撑得住的。
云浅绾不知道吴君懿脑子里转些什么,只开门见山地说了来意:“郁师兄走了?”
吴君懿点头说了声“是”,又道:“这些日子云师姐操持辛苦。我本想着也不该留下,一味给云师姐添麻烦,只是——”
“哪里的话。”云浅绾打断吴君懿的话,“你愿意留下才好,我心还有些安慰。”
吴君懿道:“可,云师姐,我有什么能帮上你的忙么?你不叫我做些什么事,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这些日子我一个人什么都帮不上忙,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能做些什么。”
云浅绾上前一步,轻柔地将手搭在吴君懿肩膀上按了按,柔声道:“便是只能见着你,已然让妾身觉着心安了。”
看吴君懿的表情仍有些不安,云浅绾又道:“不过,吴少宫主应当是离家有些时候了,妾身也不应当因为一己之私强留少宫主你。”
吴君懿道:“只是临别之前,还想再探望一下崛公子。不知他今日精神头好些了么?”
云浅绾微笑柔声道:“崛师兄也惦记着你。只是……嗐,说来也不怕少宫主你笑话。他自忖这两日病容憔悴,怕你见了他现在的样子笑话。”
“怎么会!”
云浅绾又轻拍了拍吴君懿的肩膀安慰道:“妾身也是这样作想,是崛师兄想得小气了。今日听闻郁师兄走了,妾身便想少宫主又少了个能说话的人,更是没趣儿了,可能便想着要回家去。妾身便冒昧先去与崛师兄说了,他立刻就要打起精神来见你。”
她在这儿顿了顿,迎着吴君懿亮灿灿的眼睛,仍是不疾不徐的语调:“少宫主,不知你此时是否方便,愿意来见见崛师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