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朝没有否认喻草给自己的评价,只浅笑道:“那你也一样。”
“……”
喻草默默偏过头,内心无语,薄朝才是最幼稚的呢。
不接受反驳。
“停之停之。”
李俊好笑地看着他俩:“薄总这么大的岁数还跟小孩计较?”
“嗯?”
喻草听到这话,茫然地抬起头。
谁是小孩?
李俊没注意到喻草的动作,这会儿正用见鬼似的目光盯着薄朝。
真是难得看见老板这副样子,李俊大着胆子开了几句薄朝的玩笑。
“薄总真是越活越过去了啊。”
李俊感慨万分。
薄朝:“……”
薄朝淡淡扫过李俊,微翘的唇角落下。
“扣工资。”
“一把年纪”的薄总冰冷地吐出三个字,立刻让李俊噤声。
别忘了谁才是老板。
哼哼。
薄朝挑了挑眉,侧身用毛毯裹住了自己。
他确实好幼稚。
薄朝回想着自己刚才的行为,对喻草的评价不置可否。
就像李俊说的那样,薄朝最近真是越活越过去了。
奇了怪了。
到底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薄朝盖着毛毯,微蹙的眉眼逐渐放松,神情慢慢变得平静。
思来想去,原因似乎都在他身旁的人身上。
喻草。
真是一个神奇的人。
薄朝闭眼假寐,隐隐作痛的膝盖在毛毯温暖的笼罩下,似乎不再那么可憎。
薄朝的腿伤,在之前的一段时间里,是所有人都讳莫如深的话题。
不论是亲戚、员工还是合作伙伴,所有人都悲观地认为薄朝接下来会变成一个瘸子。他的后半生会和轮椅紧紧捆在一起。
……就连薄朝本人也是这么想的。
不过他到底还是没能变成一个瘸子。
让某些人失望了。
这可能就是俗话说的“祸害遗千年”吧。
薄朝突然有些好奇,如果是喻草,喻草会怎么做。
会跟他一样怨恨、痛苦吗?
还是一如既往地平静?
薄朝想不出来。
他想象不出喻草痛苦的样子,也想象不出喻草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真奇怪。
薄朝明明是个思维发散的画家来着。(姑且算是一个画家吧)
可他却连喻草皱眉这种简单的画面都想象不出来。
薄朝悄悄睁开了眼睛,装作若无其事地偷瞄向喻草。
喻草靠着车门,头抵着玻璃,阳光悄无声息地攀上了他的发丝。他懒洋洋地打着哈欠,随意地翻动着手里的报纸。
喻草明明面无表情,可薄朝却莫名觉得一切都很可爱。
喻草可爱,金灿灿的阳光可爱,晃动的头发丝可爱,连无趣的报纸也变得很可爱。
总之,一切的一切都很可爱。
是因为谁变得可爱呢?
薄朝往上扯了扯毛毯,遮住了自己的下半张脸。
未被遮住的眼睛弯成了一个漂亮的弧度。
春光藏在其中。
重新闭上眼睛的薄朝并没有看见喻草扫过来的视线。
喻草学着薄朝的样子,把报纸举了起来。
“幼稚。”
喻草动了动唇,无声说道。
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和薄朝一样幼稚的喻草躲在报纸后悄咪咪翘起了唇角。
反正没人看到。
阳光正好,孩子们的笑声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车子停了下来。
“咳。”薄朝拿开毯子,整理了一下衣服,恢复成成熟人士的模样。
饶是谁也猜不到,此人在几分钟之前还跟个小孩一样用毛毯裹着自己。
喻草看了一眼,嗯,发型没乱。
薄朝和李俊还在整理仪容,喻草借着车窗审视了一下自己,肿的跟球一样……也就没有必要纠结仪容了。
喻草摇下车窗,探出头向外瞧了一眼。
不远处的福利院门口孤零零的站着三个人。
喻草倒是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场景,他还以为会有很多人来“迎接”薄朝。
“愣着干什么?”
李俊打开车门,看着呆坐在位置上的两人,有些疑惑。
“老板你们不打算下车吗?”
“马上。”
薄朝道。
薄朝叠好毯子,垂眼看向喻草,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人多了,不太舒服。三个够了。”
从喻草的角度看过去,薄朝的神情显得格外冷漠。
薄朝顿了顿,又说:“我不是很喜欢热闹。”
喻草抬起头,默默注视着他。
真的吗?
喻草对薄朝说的话有些存疑。
要真的不喜欢热闹,应该像喻草这样才对。
没有过多纠结,喻草点了点头,和薄朝一起下了车。
“薄先生。”
三人中最为年老的男人先一步向薄朝问好。
“好久不见。”
“嗯。”薄朝的表情没有变化,“林院长,好久不见。”
院长身边的两人分别是一男一女,女人稍微年长点,男人看起来李俊差不多大。
喻草安静地站在一旁,默默观察着他们。
他从几人的聊天中得知,女人姓潘,男人姓范,都是福利院的老师,从福利院初建起就呆在福利院了。
喻草抬眼看向前方,突然发现,薄朝好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