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朝答应了喻草的请求。
但等喻草真正拿到他的画时,却已经是第二天的事情了。
“?”
又一次和薄朝“意外”对上视线的喻草茫然地眨了眨眼睛,轻声询问:“薄先生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吗?”
喻草顶着薄朝的目光,有些不明所以。
薄朝戴着耳机,腿上的电脑里还在进行着视频会议,不方便说话。
他对着喻草眨了眨眼睛,慢慢移开视线。
李俊偷偷看向薄朝,不知道为什么,他能从薄朝的身上窥见几分喻草的样子。
好惊悚。
李俊瞪大了眼睛。
老板这是在学喻草吗?
……
李俊震惊地都不知道该吐槽些什么了。
喻草做这个动作很乖、有一种天然的好孩子的感觉。
但是老板啊——
你能不能有点自知之明?
你做这个动作,看起来真的很像是在和喻草调情诶!
“被调情”的喻草本人并不知道李俊心中所想。他歪头看向薄朝,突然福至心灵。
目光瞥向薄朝左手边的角落。
“昨天的画嘛?”喻草俯身,凑近了薄朝一些,压着声音问道。
薄朝微微颔首,表情平静,重新和喻草对视。
明明没有口头上的交流,但喻草就是莫名地读懂了薄朝的眼神。
“你会喜欢的。”
好自信。
喻草被自己的想法逗乐了,怎么可能,薄朝怎么可能会说这样的话。
太不稳重了吧。
喻草忽然想起了那天早上,薄朝和他抢被子时的样子……
薄朝好像平常也没有稳重到哪里去(?)
喻草越想越觉得有些好笑,他弯了弯眼睛,唇齿间溢出一声轻笑。
怎么回事,越是不想去想,脑子就越去琢磨。
喻草的笑声不大,但在飞机安静的环境中,就显得格外引人注意。
薄朝没有看他,注意力似乎全都集中了视频会议上。
李俊瞥了一眼薄朝,正大光明地开起了小差。
他关掉了摄像头,无声询问喻草:“你笑什么?”
喻草压着唇角,摇了摇头。
一副打死也不肯说的样子。
李俊看他这副模样,更加好奇了。不过碍于现在并不是谈笑的时候,李俊用手点了点喻草的方向,故作不满地锤了两下空气。
喻草装作没看见他的动作,伸手去拿薄朝身边的画卷。
薄朝注意到了他,默默地把脚往里挪了挪,好方便喻草拿画。
即便这样,喻草的指尖还是不小心碰上了薄朝的膝盖。
很奇特的触感。喻草下意识停留了几秒。昂贵的布料在手中有着不一样的厚度。
嗯?
薄朝在里面穿秋裤了?
喻草懵逼地收回了手,拿到画坐好。
薄朝面上没有什么反应,余光从喻草身上收回。
然后薄朝再一次把腿又往里收了一点。
喻草察觉到薄朝的动作,又多看了他一眼。
唔……
喻草不好意思地扭过了头。
薄朝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西装、皮鞋,还搞了个大背头,霸总要素直接拉满。
——就是不知道今天早上是几点起床的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赖床。
反正喻草和李俊到的时候,薄朝就已经是这一副商业精英的样子了。
喻草垂眸,目光落到手中的画纸上。
说不出的感觉。
心底麻麻的。
喻草没有想到薄朝真的记住了他说的话。
就连喻草自己,都差点忘记了这回事。
喻草记性不错,一般来说,是不容易忘事。
但昨天是特殊情况。
下午,不知道为什么,李俊突然间就忙了起来。喻草跟在他身后,陪着他到处跑来跑去。
接待完薄氏的合作伙伴,又要去各部门中催进度、盯结果,开会……一系列事情下来,连带着喻草都有些晕头转向。
陌生的领域让喻草接触起来有些吃力。
李俊倒是精神不错,优雅地端着咖啡杯,还有心情打趣喻草:“这才哪到哪呢,年轻人。”
“看来还是牛马当少了啊。”
李俊幽幽叹气:“前两天是因为合作项目刚刚结束,大家才稍微得空了些。这种日子对于打工人来说,可是不常有的‘假期’啊!”
接下来还有事情要忙,李俊没空和喻草继续聊天。
喻草耳朵尖,临走前听见李俊小声抱怨了一句:
“但凡薄总给自己放几天假,我也不至于跟着他过成这幅牛马样。”
“我攒了五年的假期啊……”
“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放……”
听起来颇为怨气冲天。
喻草默默地收回了想要挽留李俊的手。
他还是找其他人问问题吧。
回到现在——
喻草叹了口气。
本来他也只是顺着当时那个情境随口一说。谁知道,薄朝居然真的记住了,还把画带到了飞机上。
……有点奇怪。
喻草想。
随着画卷慢慢摊开,在看清画上的人之后,喻草愣住了。
这是他?
喻草不敢相信地举起了画纸,瞪起圆眼,仔细辨别真假。
明与暗,光与影,在白纸上漂亮地延展开来。
有一种令人震撼的美感。
好漂亮。
喻草内心惊叹。
薄朝真的好会画画。
薄朝没有画喻草端坐的样子,也没有画那些俗套刻意的造型,而是画下了喻草站在书柜旁的模样。
这是一个极为短暂、极为不起眼的瞬间。
薄朝却将它捕捉到了,并用画笔记录了下来。
画纸上的青年半垂着眼睛,似是高台上的神明,深眸中藏着怜悯。被画师刻意模糊去轮廓的书籍,在他的手指尖宛如有了生命。
被神明怜爱的生灵。
喻草不懂画画,分不清楚什么是技术好,什么是技术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