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薄朝他们回来的时候,食堂的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李俊看到这一幕,不由幻视薄朝上一次来食堂吃饭的场景。跟现在一模一样。
空荡荡的大厅,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冷风,吹的人心底发凉。
还好食堂也有暖气。喻草往上提了提领子,不然他现在就走了。
喻草摸了摸塑料袋,还是温的。
“就在楼下吃好了。省得上去一趟还要扔垃圾。”李俊拎过塑料袋,大马金刀地坐下。
薄朝坐在李俊旁边,正对面是喻草。
薄朝微微抬眼,就能看见他。
喻草很安静,无论有没有在吃饭,都不常讲话。
喻草的手指不时在屏幕上滑动,浅色的瞳孔被白光映照着,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薄朝觉得这种感觉很熟悉。
在他第一次看见喻草的时候,他就有过这种感觉了。
喻草的身上,总有一种平静的悲伤感。是哪怕他不说话,不做任何表情,薄朝都能感觉得到的。
他好像什么都不在意。薄朝想,就好像只是路过人间。
途经一场,不做留恋。
薄朝现在都能清楚地回忆起来,那漫天白雪下一袭红衣的青年。青年的背后,是代表死亡的坟墓。
喻草站在生与死之间,淡淡地注视着他。
摄人心魄的美丽。
“嗯?”
喻草疑惑地抬起头,以为碗里有薄朝不想吃的东西,“这里面有放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吗?”
“你还有什么忌口?”
薄朝:“没有。”
“哦。”喻草低头,继续看学习资料。
等薄氏的这份实习过去,喻草又要去律所实习。有些东西他记得不太清了,得提前复习一下。
喻草看的有些入迷,连另外两个人吃完了都不知道。
“喻草。”薄朝无奈地唤着他的名字,“我们该上去了。”
“噢,好的。”喻草迟了半拍,才摘下耳机,给了薄朝答复。
有些好笑,薄朝轻咳一声,压下唇角。
“你在听什么?”薄朝垂眼看向他,密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人。
李俊推了推眼镜,好奇地望着喻草。他也很好奇,喻草到底听什么听那么入神。
喻草皱了皱眉,神情有些纠结,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儿童福利机构管理法》、《未成年人保护法》。”
“?”
薄朝一头雾水地看着他,表情复杂。
李俊更是大脑一片空白:“你在看什么?”
喻草语速极快地重复了一遍:“《儿童福利机构管理法》、《未成年人保护法》。”
“……你看这个干嘛?”李俊张着嘴巴,好半晌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喻草这是在质疑他们?
“就单纯复习一下,下个月我要回律所实习。”喻草没说假话,复习是一方面,只不过顺带做个准备,以防万一。
薄朝轻呵了一声,表情甚至有些愉悦:“你到时候看看不就知道了吗。”
他知道喻草在顾虑什么。很多企业家做慈善,只不过是做做表面功夫。钱到底落在了哪里,有没有落到实处,根本不会有人追究。
他们更愿意把钱花在新闻媒体上,把这件事好好大肆宣扬一番。
“喻草。”
薄朝笑了起来:“学法律的都这样吗?”
他的话里带着不明的意味,喻草觉得,其中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羡慕。
“那早知道我当初就不学艺术了。跟你一样学法律就好了。”
从喻草这个角度看上去,薄朝和他朋友圈里的照片很相似。
只不过现在的薄朝缺少了笑容。
喻草愣了愣,一脸正色道:“劝人学法,千刀万剐。”
“你可不要害我。”
语气很是认真。
薄朝和李俊相视一眼,后者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李俊边笑,边不可思议道:“原来你真的会讲笑话?!”
“听起来跟ooc了一样。”李俊感叹道。
喻草:“?”
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
他会讲笑话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吗?喻草郁闷,怎么所有人都是这个反应。
……算了。
好歹是活跃了气氛。
薄朝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距离午休时间结束还有十五分钟。
“喻草,你跟我去办公室。”
薄朝放下手腕,浅笑道。
“看来我还有时间,画幅素描。”
“麻烦你了,我的模特。”
后面四个字,被薄朝很快带过。
明明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白纸黑字上写的清清楚楚。偏偏从薄朝口中说出,就带上了些缠绵的意味。
都怪薄朝的那双眼睛。
这样笑着看向别人时,自有股风流多情的味道。
喻草还没来得及吭声,李俊先说话了:“今天?”
“您怎么没有提前通知我?”李俊瞥了眼喻草,似乎想对他说什么。
不过他到底还是什么也没和喻草说。
“摄像机还没有来得及准备,而且我现在要回办公室准备资料,传给合作商的助理,没有办法为您做证明。”李俊交代着喻草听不懂的话。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喻草犹豫着要不要把耳机重新带起来,万一他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就不好了。
没等喻草戴上耳机,他就先听到了薄朝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