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幅画是真的很漂亮。
漂亮到让人有些震惊。
令人不敢相信这是出于一个庸俗势利的商人之手。
喻草郑重地收起来了画纸,呆坐在位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薄朝被喻草突然敲了膝盖,有些惊讶。这个动作可不像是喻草会做出来的行为。
喻草小心翼翼地晃了晃手里的画纸,看起来心情不错。
他翘着唇角,给薄朝比了一个大拇指。
“好漂亮。”喻草张了张嘴,无声地夸赞他,“你好厉害。”
“咳咳。”
薄朝轻咳两声,随即“礼尚往来”地踢了踢喻草的小腿。
好幼稚。
喻草弯着眼睛,踢了回去。
喻草也好幼稚。
几番“交手”之后,李俊茫然地抬起头:“薄总,你咋出屏幕了?他们看不见你人。”
“……”
停战。
喻草掏出飞机上的报纸,装模作样地看起来。
薄朝板着脸端正坐好,表情冷淡的仿佛能凝出冰霜。
不过,就算是大老板也不能因为心情不好而罢工,还是要老老实实地继续开会。
躲在书本后的喻草:^_^
不过这一次,喻草可控制住了自己的声音。
除了观察到喻草肩膀在颤抖的薄朝,没人发现喻草在偷笑。
薄朝清了清嗓子,压下了上扬的唇角,严肃道:“继续。”
会议进行到尾声,角落里一位沉默许久的金发男子终于开口说话了:“薄先生什么时候来m国?”
字正腔圆的中文和金发男子那明显的外国人长相极为割裂,让人忍不住怀疑这话到底是不是从他口中亲自说出的。
薄朝扫了眼电脑屏幕,皱眉道:“我要看一下行程安排。”
这已经是很委婉的推脱了。
薄朝侧头和李俊低声交谈了几句,才道:“我先派人过去视察。”
“总部的事情不归我管。那边是爷爷的地盘。”
“你有什么事情先跟爷爷商量。”
又交流了一会合作项目,薄朝才结束了视频会议。
薄朝合上电脑,下意识看向了喻草。
果然。
喻草在看报纸。
难怪一点声儿都没有。
薄朝好奇地瞥了眼喻草手上的报纸——《环球时报》
薄朝:“……”
喻草怎么就能精准挑中薄朝觉得最无聊的报纸的?
薄朝没有打扰喻草,也从旁抽了一本《Frieze》杂志来看。
一片祥和。
☆
A城多山地丘陵,地形复杂。所以即便现在已经是下午了,气温也还是不高。
喻草试探地冒出了个脑袋,凛冽的冷风吹到脸上,像刀子一般刮着,吹得人脸生疼。
喻草庆幸,还好他今天裹得跟球一样。
不过这么冷的天气,另外俩人穿西装真的不会被冻着吗?
喻草回头看向薄朝。
他的腿……?
喻草记得李俊说过,天气冷的时候薄朝腿会疼。
薄朝面色无异,看上去完全不像李俊说的那样,会因为怕冷腿疼而故意推脱工作。
薄朝应该不喜欢穿正装吧?
喻草想了想,相处这些天下来,他很少看见薄朝穿西装。除开那次“认亲宴”,也就只有今天了。
看来“福利院”对薄朝来说,确实很重要呢。
喻草稍微放下了心。
倒不是针对薄朝,喻草只是天然的不信任任何人,习惯性做二手准备。
薄朝误解了喻草的意思,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在。”
“……”
误解就误解吧。
喻草默默和薄朝拉开了距离。
三人往前走,行李已由专人运往福利院。
司机在此,已等候多时。
李俊照例检查了一圈,排查完问题,确定车子没隐患后才让薄朝上车。
先前的司机则被留在原地。
没人有异议。因为这都是薄朝出行的日常操作。
除了李俊,其他人都有被收买的可能。
薄朝跟着喻草上了后座。
现在可能……还多了一个喻草吧?
毕竟连薄朝都猜不到,喻草到底能被什么样的东西收买。
金钱和珍宝,在喻草眼里,不过俗物。
他唯一在乎的人,与他阴阳两隔。
薄朝有时候还挺羡慕喻草的性子,什么都不在意,什么都能接受失去。
薄朝就不可以。
薄朝是个很俗很俗的人,他想要的东西很多。
没有人能既要又要。
这也就注定了,薄朝从一开始,就与某些东西失之交错。
“嗯?”
喻草扯了扯薄朝的衣服,举起手里的毛毯。
“你需要吗?”
喻草看薄朝脸色有些不好。
真奇怪。
前面在外面吹风的时候脸色还可以,怎么坐到车上脸色就突然变得不太好了?
薄朝愣了愣,没有立刻回答喻草。
喻草见他没有反应,正准备放下毛毯。
半空中,薄朝握住了喻草的手。
喻草被他吓了一跳,浅色的瞳孔骤然瞪大。
“怎么了?”
喻草问。
薄朝松开了手,接住了毛毯,顺便戳了戳喻草的衣服。
柔软的羽绒服被戳的陷下去了一块,又慢慢鼓了回来。
“还给你。”
喻草实在是忍不住了,一抽一抽的笑起来:“好幼稚。”
“薄朝你好幼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