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郭——日本美色与欲望的结合地,明明是夜晚却亮得像白昼。
锖兔和义勇并肩走在路中,脂粉香与少女的娇笑混在街头,见世番招揽顾客的叫声在不远响起,街上男女都有,偶尔还有人力车拉着乘客经过。
游女屋的二楼站着些游女,她们站在边缘,见着心仪的客人还会出口唤上两句。
锖兔好奇地四处张望,见人群都集中在游女屋前用格子围起的地方,转头想要询问义勇,在对上他那清澈的眼神时被震慑,最终没问出口。
走过一个街头,锖兔刚想叫来绪子询问藤屋还有多久,就留意到围在游女屋前的人们开始向一个方向移动。
依稀听着他们口中说:花魁游行。
“花魁游行……”锖兔重复道。
他转头和义勇快速对视一眼,随着人流走到游行的街头。
前来看花魁游行的人挤满了道路的两侧,两人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相对空旷的位置,距离花魁较远,还要等好一会。
可游行的队伍实在太慢,许久都没看到人影,锖兔便和义勇商量着先去找宇髓汇合。
刚要走,却听到身后的两个男人聊了起来。
话题由一位中年男性开头。
中年男性:人这么多,是哪位花魁出门了?
他身旁的年轻男搭话道:好像是京极屋的蕨姬花魁。
本要撤退的脚步停住,锖兔拉住义勇,两人按兵不动,偷偷竖起耳朵。
中年男性:哎?是和时任屋的鲤夏花魁齐名的那位吗?
年轻男性嘘了一声:蕨姬花魁很不喜欢听别人说她和鲤夏花魁齐名的事。要注意点不能被她听见。
时任屋的鲤夏和京极屋的蕨姬,这不是知辉说的三家中的两家吗,没想到还没汇合就已经打听到消息。锖兔暗自记下,刚想向那两位男性搭话,却被人群挤兑着踉跄一步。
“锖兔,”义勇眼疾手快扯住他的胳膊,“没事吧?”
锖兔摇摇头站稳,身后传来阵阵喧闹,他回头看去,一位八九岁的女孩摔倒在地,身旁有个被打翻的篮子,周围散落着不少簪子。
耳边传来窃窃私语:
“又是这个狗皮膏药,偏要往人多的地方挤,还好倒霉蛋不知道是谁,不然又要被碰瓷了……”
“这么缺钱就把自己卖了去游女屋啊,起码还能吃饱饭。”
“哈!没人看得上她吧。”
始作俑者好像已经跑了,人群自动在女孩周围形成一个真空圈,她一声不吭踉跄着爬起,开始捡散落在地面的簪子。
锖兔没有理会周围阻止他的声音,蹲下帮忙。
义勇也加入了捡簪子的行动中,三人合力,散落的簪子很快被收集到篮子中。
见女孩接过义勇递过的篮子,锖兔鼻尖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他望去——女孩的手肘蹭在地面划出了血痕。
锖兔皱眉道:“附近有医馆吗?你去包扎一下吧。”
女孩摇摇头,淡淡地道:“我没钱。”
人群中发出嗤笑声:“碰瓷得来的钱都到哪里去了?”
这群人……锖兔皱眉刚要站起,却被女孩拉住了羽织,她抬起脸,左边脸颊上赫然有着一块巨大的胎记:“先生要买簪子吗?”
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传来果然如此的声音。不知站在哪儿的男人大喊:“小哥,刚刚就说别帮她,这下好了,被缠上了吧!”
女孩递上篮子道:“先生,买个簪子吧。”
见义勇想直接掏钱,锖兔抢先一步,抓了三个簪子询问,女孩报出的价格在3日元到5日元间不等。
人群开始骚动,有人忿忿不平:“她疯了吧!最低居然要三日元!这够我买100多升米了!”
女孩没有理会,也没有任何不耐烦,甚至给锖兔仔细地说明了簪子花纹的寓意。
人群开始讨论,他们觉得锖兔不像大款,肯定买不起这些簪子。
等女孩说完锖兔手中最后一根簪子,锖兔并没有掏钱,只是把簪子放回了篮子里。
幸灾乐祸的声音传来:“看吧,果然……”
“我都要了。”锖兔说。
人群在沉默后爆发——
“全都要了是什么意思?!他刚刚挑选的簪子要十几日元吧?!快赶上我一个月的工钱了!”
女孩不为所动:“先给钱。”
话题刚落,义勇便掏出鼓囊囊的钱袋,从中抓了一把递给女孩。
女孩接过钱后,篮子却被一只手拎走。锖兔拿过篮子淡淡道:“这一篮我都要了,只是你要和我走一趟。”
人群沉寂了一瞬,他们开始窃窃私语,讨论锖兔是不是看上了女孩。
义勇目光冷冷瞥过几处,很快那些人停住了话头。
花魁游行的人已然走近,人群散开重新围在路边。
女孩沉默着,良久后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带着女孩走到一处人稍微少点的地方,锖兔叫来绪子:“藤屋在哪里?”
绪子拍拍翅膀:“请跟我来。”
路上,义勇问起锖兔为什么要帮助女孩。
锖兔只是说:“这种不依不饶的精神我不讨厌。”
——
藤屋在四条街外,离得很近,锖兔掀开帘子拉开移门:“打扰了。”
男主人从旁边的房间走出,他看到了锖兔和锖兔身后的义勇。
他微微弯腰:“等候已久,另一位大人现在在二楼,我这就带二位上去。”
锖兔没说话,露出了身后的女孩:“能帮她包扎一下吗?”
男主人有些错愕,但很快应下了。
走到房间前,锖兔嘱咐他:“包扎好了麻烦把她带来,谢谢。”
拉开移门,一位穿着粉色条纹和服的男人靠在窗户口的桌子上。
“怎么这么慢?”他不爽道,“你们早该在半个时辰前就应该到了。”
锖兔端详着面前的男人,感觉上次柱合会议这位音柱会更张扬些。
“出了点事。”义勇就近在门口不远的位置坐下,锖兔紧随其后。
宇髓看着锖兔戏谑道:“这不是水柱大人嘛。”
闻言两人都疑惑地看向他。
“……啧!”宇髓咂了声,“土气,两个人都一样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