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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双水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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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认两人完全消散,锖兔和义勇踏上了返程的路途。

没有承载尸体的板车拉着轻松了许多,三把铲子随着山路的起伏叮哐作响。

义勇稍稍落后一步,看着锖兔的背影忽然道:“如果事情真的发生了锖兔会怎么选择?”

“嗯?你还在想这个啊。”锖兔推着板车的动作放慢,看向义勇,起了点开玩笑的心思:“嗯……如果是这样,鳞泷师傅要切腹谢罪的人可能要多两个了。”

见义勇眼里流露出非常明显的不赞同,锖兔忍着笑,转头避开他的目光,嘴里却改口道:“不是一起死就是一起变成鬼的选项吗……如果没有经历被鬼杀死至亲的我可能会同意吧。”

而现在的我们已经没有变为鬼的这个选项了。

“说这么多你自己呢?”

“……”义勇半晌没有回答。

“喂喂。”锖兔停下板车不满道,“怎么轮到你就不说话了。”

“谁把义勇变成这……”

“我不知道。”义勇垂下眼帘,“不想锖兔死,也不想变成鬼。”

“……”锖兔叹口气,“只是个假设,不用这么认真地想啦。”

板车重新行驶在山路中,半响,锖兔才几不可闻,仿佛说给自己听一样:“如果是现在的话,我不会给他说出这个选项的机会。”

而此时的木村先生正在焦急地等待着。

“怎么这么久了还没回来,要不我还是去悬崖找一下他们?”木村先生在医馆门口急得团团转。

玲子小姐沉默着没有说话,只是机械性地拿着扫帚清扫着门口的区域,时不时往山路的方向张望一下。

木村先生有些不耐烦地开口:“玲子,你说我要去……”

“咚”的一声,扫帚倒在地面的声音截住了他的话尾。

怎么了?木村先生疑惑地回头,拉着板车的锖兔和义勇从山路走出。

回来的只有两人。

等锖兔和义勇归还完板车,简短地解释完,告别了医馆门口的两人,乘着悲伤的风出发后,木村先生才回过神来。

他消化着死讯,泪水破闸而出,转眼滴落的水迹淹满领口。

一旁是深深鞠躬的玲子小姐,与平静脊背不同的是——她膝处的布料被攥得皱起,安静的泪水在地面开出一朵朵深灰的花。

没走多远,义勇似有所感地回头,医馆门口的两人鞠着躬,他们不知道在给谁送行。

走到帐篷群,太阳已经升起许久,四周一如既往地沉寂。

锖兔望着帐篷群深处,突然叫住了义勇:“呐 ,义勇……”

帐篷群中,和真蹲在一顶帐篷后,有一口没一口地啃着饼,这里附近的帐篷全都没住人,是他这两天发现的“秘密基地”,只要没事就会来这里一个人待着。

“和真!”远处传来凛一郎气喘吁吁的叫唤,和真没有出声,只是拿着饼举起手摆了摆,示意自己在这里。

凛一郎从帐篷后探出头:“你的饼怎么还没吃完……不对,不说这个了,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来了。”

两人赶到时,锖兔正在和马场夫人说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们回头,马场夫人见两个孩子来了,表情略微有些奇怪,但很快移开了眼。

和真注意到了但没多想,小跑着凑近锖兔:“你们怎么来啦。”

锖兔瞥了眼马场夫人嘴里应了句:“啊,我们要走了。”

“……喔。”和真仰起的头失落地垂下,“已经做完任务啦……”身后的凛一郎也跟着丧着个脸。

“嗯,已经搞定了,想在走之前见你们一面。”锖兔道。

“……”和真低着头没说话。

熟悉的人让他想起了在狭雾山待的半个月,和梦一样。

鳞泷爷爷看起来严厉,却是个极温柔的好人,凛一郎高烧不退那天照看了一晚,直到凛一郎天亮体温稳定后才睡下。

在养伤的半个月中,锖兔先生和义勇先生没闹别扭前还会带着他们去山上玩。

出发前一天去镇上,话本、团子、花火大会,对两个孩子来说都是新鲜无比的。

可与美好回忆不同的是现实——马场先生的伤势、逼仄的帐篷、浑浊的空气和马场夫人消瘦的背影。

眼泪啪嗒啪嗒地顺着脸颊流下,告别仿佛昭告着那段时光的离去,留在此刻的是残酷的现实。

和真擦干泪水,强打精神道:“我们会一辈子记得你们的,能帮我向鳞泷爷……先生问个好吗?”

凛一郎带着哭腔开口:“能帮我和鳞泷先生说那天……”在两个孩子看不见的地方,义勇站在后头用手肘戳了戳锖兔。

锖兔:“自己去和他说吧。”

“……什么?”两个孩子懵懵地抬起头。

锖兔笑道:“一起回去,然后自己和他说吧。”

和真和凛一郎当场呆住。和真转头看向一旁的马场夫人,马场夫人有些难堪地瞥开脸,嘴里嘟囔着:“别看我啊,你们两个是好孩子,但我们家实在是……反正跟着我们也是受罪,最起码这两位先生会好好待你们的。”

和真又看向锖兔,见他表情不作假,眼泪瞬间从眼眶澎涌而出。

“……真的可以吗。”他哭着问道。

“嘛,两个孩子我们还是养得起的,”锖兔指指一旁的义勇,“这家伙工资可高了。”

义勇点点头。

锖兔:“但也不是白养你们……”

两个孩子猛地扑到锖兔怀里撞的他一趔趄。

“好了,是男子汉就别哭了。”锖兔拉开他们,“收拾收拾快点走吧,我们还有事,今天晚上就得到家。”

见两个孩子拉着手跑走,义勇想起了锖兔在村头说的话:“他们很大概率不会成为剑士,所以我想万一我们没有成功……”

“至少还有人陪在鳞泷师傅身边。”

到达狭雾山已经是晚上九点,赶路了一整天,风尘仆仆的四人极快地收拾完自己和衣睡下。

锖兔听着门外和真和凛一郎叽叽喳喳的交谈声,枕着手看向一旁吹灭烛火的义勇:“鳞泷师傅应该是高兴的吧。”

“应该吧。”义勇把枕头拉得离锖兔近了些,窸窸窣窣地掀开被子躺下。

见义勇躺下,锖兔收回自己枕在脑下的手,放进被子里。下一秒,一双微凉的手缠了上来。

不久后,门外的交谈声减弱,漆黑的房内只能听到两人平稳的呼吸。

就在锖兔快睡着时,义勇突然开口:“要是一起死了,”他问,“能拜托主公把我们两个埋在一起吗?”

锖兔睁开迷蒙的双眼:“合葬吗,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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