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使了巧劲,轻轻一拉,她如风筝一般,回到他身前。
他放低声音,带着委屈:“你信我了?我没有册立皇后。”
他干干净净地过来找她,被她污蔑三宫六院就算了,连生育能力都被云父质疑了。
简直无处伸冤。
“我想尽一切办法,什么法子都找过了,”萧执隐忍道,“好不容易才找到你。”
香气丝丝缕缕萦绕鼻尖,云昳抬眼,正对着他脖颈间那粒小痣。
心口猝然跳了两下。
她僵在他身前,指尖抵着萧执的西装前襟。
他也好不到哪里去。
心跳如鼓,隔着不厚的衣料,声声震入她掌心。
一想到他那长长的五年,寻天师,用术法……数年艰辛,终于成功穿越。
云昳觉得,这比九九八十一难还难,天知道他吃了多少苦。
她嗓间微涩:“你用了什么办法。”
萧执神色严肃,怕她听了承受不住。
云昳猛地掀开他的袖口,两截手腕好端端的,没有任何切口。
萧执不解其意,站着不动,容她将袖口拉上去,一寸寸检查他的手腕。
小臂传来酥痒,萧执脑中闪过“男女大防”四字。
云昳再抬头时,见他的脸红了。
“万幸,”她松了口气,“我以为你会用放血之类的巫术。”
“我招回天师,据《天启星谱》所述,星门已开,只需逆行其道,服用他炼制的丹药,便可去往异星来处之地。”
丹药听起来很不靠谱,云昳讷讷问:“你给了天师多少银子?”
“黄金十万两。”
“……”
萧执补充:“可还是失败了。原来天师是个骗子,卷走金子连夜跑了。”
“……”
她无言,看萧执的眼神,像看一个买保健品的老人。
啪嗒,脑中有根线骤然断了。
云昳脸色一变,从担心到气愤:“你欠我七万两!还被天师坑那么多?你拿什么还?”
保安想劝,不敢劝。
云老师的女儿被人骗了好几万?
他瞅瞅萧执,长得人模狗样的,嘴还挺会说。这不就是杀猪盘之线下版吗?
萧执笑眯眯地瞧她生气的模样:“我有钱还你,你就不生气了?”
云昳像只炸毛小猫:“你哪有钱?”
穿来几次,连个金元宝都没带过来。她能指望他?
萧执:“走,带你去个地方。”
保安有点想报警,这小伙子该不会把人家姑娘卖了吧?
云昳一路开车。
眼前的景象愈来愈熟悉。
降下一截车窗,轻盈的山风灌入车内,捎来一些植物的清香。
冲动的头脑清醒不少,云昳问:“你带我来皇帝岭做什么?”
萧家村三面环山,照村长的说法,村寨紧邻龙脉,是一块尽染龙气的风水宝地。
村里家家户户都过得很好,除了萧道姑和萧道士那对姐弟。
萧执问云昳,是否记得班师回朝后,途径的那个道观。
云昳当然记得,她在那儿和小道士学画平安符。
“那个道观就是拂云观。”萧执指向远处。
车头沿山而上,转过一道弯,树林尽头现出一座道观。
穿越到晏朝的记忆犹在眼前,云昳清楚记得那座道观不在山上。
“就算迁址,晏朝兴建一座道观,得花好多年吧,怎么算都来不及的。”云昳又说。
更何况,这拂云观是萧家村新建的,怎么可能是晏朝古迹?
萧执:“我给萧潜留了口谕,让他照着我说的做。”
太阳渐渐升高,穿透稀疏的枝丫,也照亮垂挂着的平安符。
有个小道士正在树下捡掉落的黄符。
道观古朴,一片落叶飘到门匾上,钟鼓轻鸣,夹带隐隐的诵经声。
停好车,云昳晃了晃车钥匙:“下车吧。”
千年前,他也这般下辇,一身龙袍。
小道士察觉来人,礼貌道:“观中正做法事,山门已闭,这几日谢绝香客,请二位施主改日再来。”
云昳极自然地拉住萧执的胳膊:“关门唉,游客进不了。”
吱呀一声,原本紧闭的观门倏地敞开。
训斥声迎面而来:“无尘,你就是如此对待为师的贵客?”
小道士面色大变:“师父,您怎么出来了?”
“跪下。”
小道士惶恐地跪下了。
一道清瘦的人影踉跄而来。
那是位上了年纪的道长。
额间布满深纹,脚步虚浮,唯有头顶的发髻,还扎得一丝不苟。
嗵的一声,他跪倒在地。
“贫道参见皇——”
话音戛然而止。
他抿紧颤抖的嘴唇,恭恭敬敬改口:
“贫道参见萧施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