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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跪姿标准,心中暗道师父刚回国,连做几日道场,正在后厢歇息,怎会突然起身迎接贵客?
眼尾忍不住瞟向萧执。
西装笔挺,贵气难掩。
只是那头束起的长发?
想起师父在海外主持的授箓仪式,是混血儿么?
又观他眉眼舒阔,庄正清和,又不似老外。
小道士傻了眼。他师父,居然要行三跪九叩的大礼?
“起来,跪着做什么?”那穿西装的男子俯身拉他师父,“老寒腿不想要了?”
“皇……萧施主……”
道观静了一瞬。
老道长缓缓抬头。
云昳盯着那张涕泪纵横的脸,蓦然从眉眼间认出几分旧日模样。
她旋即一怔:“你是当年教我画平安符的小道长?”
“云姑娘。”青玄巍巍躬身,朝云昳行礼。
“你也穿过来了?”
“贫道云游四方,自从萧家村建了拂云观,贫道便在此安定下来,静待故人归。”
“那岂不是一千岁了。”云昳小声嘀咕,“道长,你别到处乱讲,当心被研究部门带走。”
“噗嗤。”萧执的笑音从身后传来。
云昳眼神朝他瞥去,“你笑什么?”
“小脑瓜就这么点大,成天胡思乱想。”
“你别得意,你要是到处乱说,也会把你带走。”
“喂。”萧执拎住她的帽兜,侧头朝她耳边轻轻说,“你穿到晏朝,我有没有让人研究你?”
云昳忿忿道:“可你把我关起来了,我坐了两天牢呢!”
时隔五年,差点忘了这件事。
萧执闭上嘴,识时务者为俊杰。
大殿之上,三清祖师慈眉善目,云昳虔诚敬香。
“感谢祖师爷。”
她在千年前许下的愿望实现了。
“谢他做什么?”萧执抽掉一炷香,“感谢他实现你的愿望?”
云昳手中蓦地少了一炷香,乌浓的眼珠一转,瞪了过去,“好心帮你画了平安符,我当然得谢谢三清师祖。”
“你画的好像不是平安符,”萧执看向老道长,“青玄,当年你教她画的符,她画了什么?”
青玄为难,迫于萧执的气势,如实道:“云姑娘在符上画了个猪头,还说——”
“还说臭皇帝猪头。”
萧执:“呵。”
云昳:“……”
时间仿佛凝住,惟有青烟袅袅。
待她回神时,被萧执抢走的香回到她手中——他站在她身后,胳膊环过来,带起她的手。
“一起上香。”声音磁沉,一下一下撞进她心里。
四只手将清香插.进香炉中。
“萧施主。”青玄的弟子端出一个托盘,盘中搁着本烧毁大半的古籍,黄黑的封页上依稀可辨“天启”二字。
青玄又跪下了,凝神庄肃:“《天启星谱》损于法阵。贫道法力不济,未能尽力施为……”
萧执像个听取下属冗长汇报的无奈领导,只让他起身。
一旁的云昳听了大概。
中心思想是萧执在千年前下旨,此事原本该由青玄的师父清远道长完成,没想到清远突发疾症,仙逝而去。观主一职落到子弟青玄身上。
而青玄的术法自然不如师父那般厉害,布道场尝试数次,均告失败。
终于在最后一次,让萧执成功穿越到现代。
“贫道叩谢皇上信重之恩……”
噗通,青玄又跪下了。
全场最震惊的当属小道士,他强压情绪,眼珠子在几人身上来回乱划,几乎划出残影。
萧执头大,“行了,这个时代没皇上,别跪了。”
青玄吸吸鼻子,“贫道想跪着和您说。”
“你想抗旨么?”
话未落地,老道士大葱似的拔地而起。
见身边的姑娘,视线总在青玄的膝盖处兜兜转转,萧执用手肘轻敲她的胳膊:“想什么呢?”
“想给道长买瓶软骨素,补补膝盖。”跪来跪去怪可怜的,封建思想害人啊。
青玄拿来一堆平安符,满足了云昳的“画符瘾”。
“道长,符纸的材质太软啦,咱们得与时俱进。”云昳画坏第十张黄表纸后,如是说。
“明明是云姑娘……”小道士不满。别人都画得好好的,偏生这位姑娘这样。
浪费纸张,可耻。
如今寺庙道观都商业化了,卖十八籽、平安手串,还有各类文创用品。
云昳兴致勃勃,举着黄符左右端详。
“道长,不如把平安符做成小卡材质,挂包包上。”
清风过山岗,吹卷起符纸一角,也吹弯她的嘴角。
小道士急了。拂云观商业化的建议,萧家村建观时就动过这念头。
他阴阳怪气道:“再来个咖啡馆,拿铁美式卖到飞起。我们道士改行当咖啡师得了。”
话刚说完,他便察觉到萧施主的眼刀。
老道士沉声呵道:“玄鹤,跪下,不得无礼。”
小道士听话地跪下了。
萧执睨他一眼:“咖啡?”
云昳拉他袖子,生怕他表现得不像个现代人:“一种很苦的饮料,喝的。”
老道长眼底有光:“萧施主喜欢咖啡?我这就让玄鹤去考咖啡师资格证。”
萧执抬下巴:“她喜欢喝。那就去考。”
“好……”玄鹤硬着头皮应下师命。
“玄鹤,到三清祖师后背,将匣盒取下来。”
“师父?”玄鹤心头狂跳。
三清祖师身后,有一道机关,那里藏着一只古老的匣盒。
玄鹤不知里面是什么,只听师父交代“此匣自待其主,待那人来时,物归原主,缘法才算圆满”。
密不透风的大殿,连呼吸都透出焦灼来。云昳绕着三清祖师像走了半圈,被萧执揪住帽兜,扯回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