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你听好了。”
离司突然停下了动作,她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看着张三,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极度深邃且毒舌,仿佛沈听词本尊降临。
“你偷这只鸭子,是为了求财。但你这辈子命格轻贱,承不住这横财。你贪了旁人的福,这福就成了你的寿衣。你瞧你现在的样子,尖嘴缩项,连畜生都嫌你肉腥。”
随着离司第一声“谩骂”落下,张三背后的一排鸭眼瞬间闭上了一只,一根黑羽毛“噗”地一声化作灰烬。
张三疼得惨叫:“大姐……别说了……嘎!”
“不说?我偏要说。”离司的神色愈发冷静,“你不仅偷鸭,你还偷了村东头王寡妇的祭祀钱,偷了村西头李大爷的续命草。你这种人,活着是浪费五谷,死了是污染黄泉。连判官笔下的‘畜生道’都懒得给你开后门,因为你连做畜生都嫌没骨气。”
“骂得好!”
院子外不知什么时候围了一圈村民。
那些被张三平日里偷鸡摸狗苦了许久的人,此刻像是找到了宣泄口,纷纷跟着咒骂起来。
“张三你个生儿子没□□的烂货!”
“你这种人就该被天雷劈成焦炭!”
每一声谩骂响起,张三身上的黑羽毛就脱落一大片。那脱落的过程极其痛苦,带着鲜血和脓水,那是贪婪被硬生生从骨头上剥离的代价。
眼看张三快被骂成了一个血人,离司眼神一凛,知道时机到了。
她猛地抽出袖中的离骨刀,身形如电,在那漫天的谩骂声中,笔直地划向张三的脊梁。
“因果归位,畜生还皮!”
刀锋入肉,却没有鲜血溅出,反而带起了一阵暗金色的光芒。
离司这一刀,剥的不是人皮,而是那层紧紧锁住张三灵魂的“贪欲禽皮”。
“撕拉——!”
一张完整的、带着鸭毛和无数诡异眼球的黑皮被离司生生挑起。
与此同时,一只通体火红的鸭灵从张三体内振翅而出,对着离司扇了扇翅膀,消失在天际。
张三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虽然保住了命,但那一身的福运和气力都被这一场“骂咒”彻底洗净,从此只能当个百病缠身的废人。
【任务进度:骂鸭位面残页回收成功。】
离司接住那张从黑皮中掉落的残页。
上面画着一个老妪对着一只死鸭子在破口大骂,而那骂声竟化作了一根根金色的针,刺穿了暗处的阴影。
冥界,无声阁。
离司正对着一盆清水疯狂地漱口。
“呸呸呸!沈大人,你刚才借我嗓子说的那番话,也太毒了吧!我觉得我现在的舌头都是麻的。”
沈听词坐在案几旁,慢条斯理地翻看着那张《骂鸭》残页。
“那是事实,不是毒。有些人,不骂不醒,不痛不悟。”
他抬眼看向离司,眼底带着一丝捉弄的笑意:“不过,既然动用了我的‘言灵之力’,这次的酬劳嘛……”
离司漱口的动作猛地僵住。
“沈听词!这可是你主动借我的!我没求你!”
“哦?是谁在识海里喊救命喊得震天响?”沈听词拿起账册,笔尖轻点,“鉴于我亲自下场参与素质教育,且取得了良好的社会效益。本次位面佣金减半,另收护嗓费两千贯。”
离司气得差点把漱口水喷在他那张如玉的脸上。
“两千贯?你是真‘金’嗓子喉宝吗!”
“加上之前的欠款,离司,你离赎身又远了一个月。”沈听词合上账册,起身走到窗边,看着远方滚滚的冥河,“别抱怨了。下一个位面,没这么轻松。”
他转过头,神色中多了一抹复杂。
“下一页,《章阿端》。那是一个关于等待、背叛,以及死后重逢的故事。离司,这次你要去的,不是人间,而是冥界的枉死城。”
离司愣住了。
枉死城?那是连沈听词都极少踏足的禁地。
“带着你的刀。”沈听词递给她一个系着红绳的小酒坛,“在那里,如果遇到一个叫金永年的男人,别废话,直接请他喝这坛酒。”
离司接过酒坛,只觉得入骨的冰凉。
“这酒里……加了什么?”
“加了你师父当年最爱的一味药。”沈听词转过身,背影在灯火下拉得很长,“叫断念。”
离司握紧酒坛,看着沈听词冷峻的背影,心头莫名一沉。
师父最爱的药?
难道这《章阿端》的位面里,也藏着师父当年的因果?
“走吧。”沈听词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去看看,那些死掉的爱,到底能长出什么样的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