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师,你师父当年没做完的事,看来要由你来收尾了。”
鬼面人随手一挥,那截婴宁的肋骨竟然凭空飞起,在空中化作无数道锋利的骨刃,直刺离司的面门。
“沈听词,这一回,你不在了。”
离司冷笑一声。
她知道沈听词在位面外护法,但她现在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谁说不在的?”
离司的识海中,沈听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屑。
“离司,闭眼,用你的‘心’去画。”
离司闭上了眼。
在这一刹那,她感觉不到周围的杀机,感觉不到王子服的疯狂,她只感觉到了这间暖阁里那无数因为执念而扭曲的“线”。
“万法归一,众生皆苦。”
离司手中的笔,在这一刻化作了一道漆黑的墨影。
她没有去攻击那些骨刃,而是直接在虚空中勾勒出了婴宁那破碎的心脏。
“还给你。”
一道纯粹的灵光从离司笔下喷薄而出,那灵光直接撞向了婴宁的心口。
“啊!!!”
婴宁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那块刻满符文的肋骨被强行挤出了胸腔。
与此同时,那些原本属于婴宁的、被王子服剥离的悲伤、痛苦,如潮水般回归了她的体内。
婴宁倒在地上,她不再笑了。
她开始大哭,那种撕心裂肺的、终于摆脱了傀儡命运的哭声,响彻整个位面,也痛彻所有人的心扉。
而那鬼面人显然没想到离司会选择“还皮”这种极端的手段,他发出一声冷哼,身形迅速后退,显然是不想沾染这剧烈的因果波动。
“算你狠。”
当一切归于平静时,离司浑身脱力地倒在地上。
婴宁靠在一旁,眼神终于恢复了灵动,她看着满地狼藉,轻声对离司说了一句:“谢谢。”
离司扯了扯嘴角,还没来得及回应,整个位面便开始剧烈扭曲,迅速回归虚无。
……
冥河岸边。
离司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沈听词的怀里。
沈听词的脸色比上次更难看了,那种长期的消耗让他的灵魂边缘甚至透出了一层淡淡的焦味。
“你疯了?”沈听词的声音压得极低,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还皮术,那是画皮师最禁忌的手段!你知不知道如果刚才稍微偏离一毫,你就会跟着婴宁,当场一起魂飞魄散?”
离司看着他,心里莫名地软了下来。
“但我救回来了啊。”她笑了笑,眼神明亮得像星星,“沈大人,我这一波,算不算超额完成了任务?”
沈听词看着她那副不知死活的样子,气极反笑,他直接把人拉过来,强行按在自己的怀里。
“算。怎么不算。”
他低下头,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这是你本月的‘超额奖金’,以及……”
他从袖中摸出一个锦囊,扔给离司。
离司打开一看,里面居然装满了精纯的冥魂结晶——那是沈听词这么多年的私房钱。
“拿着。”沈听词别过头,耳根竟有一丝可疑的红色,“别去那个什么馄饨摊吃那种廉价的煎蛋了。这些钱,足够你在冥界最好的饭馆里,吃到你灵魂撑爆为止。”
离司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中的锦囊。
这算什么?被包养了吗?
“那我还要付那三万五千贯的医疗费呢!”离司嘟囔着,脸颊却迅速爬上红晕。
“那笔账,我刚才在账册上划掉了。”沈听词站起身,背对着她,声音恢复了那种冷淡的调子,“既然你这么喜欢玩命,那五十块残页剩下的,咱们有的玩了。走吧,去下一个位面。”
离司握着那个锦囊,感受着里面传来的温热,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看着沈听词的背影,那个在冥河尽头孤独了千年的背影,突然觉得,这漫长的打工生涯,似乎也并没有从前那么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