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飞溅。
离司的皮囊再次开始崩裂,那种熟悉的疼痛感让她几乎晕厥。
【沈听词……救我……】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可她知道,沈听词进不来。
就在那血刀即将贯穿离司心脏的刹那,离司手腕上那根原本已经有些陈旧的布头,突然爆发出一股清冷且霸道的气息。
那是沈听词留在她身上的最后一丝本源魂力。
“离司,清醒点。”沈听词的声音在她的识海中炸响,“你是画皮师。你的皮可以碎,但你的‘画心’不能乱。她是你的阴暗面,那就用你的‘真意’去画了她!”
离司的眼神猛地一凝。
对,她才是画皮师。
她不再躲避那些刺向她的血刀,而是任由它们划破自己的皮肤。
她猛地张开双臂,手中的判官笔不再追求金色的神圣,而是带上了一种近乎疯狂的、孤注一掷的狠戾。
“既然你是我的贪嗔痴,那就给我……融化在这一笔里吧!”
离司直接撞向了那个怪物。
她没有用笔直接去杀敌,而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包裹住那个影子。
“人心若镜,映己即真!”
金芒与血光在这一刻融为一体。
离司感觉到那股暴戾、疯狂的能量正在疯狂撕扯她的灵魂,她像是在滚烫的岩浆中被重塑。
两股力量交织成扭曲的螺旋,离司仿佛坠入了一个没有重力的修罗场。
每一寸筋骨都在这种极端的撕裂中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那股暴戾的能量如烧红的利刃,顺着她的神魂纹路生生挑开旧伤。
她目眦欲裂,喉间破碎的惨叫被滚烫的血意堵回,意识在“自我”与“本我”的荒原上疯狂互搏。
那不是重塑,那是将旧有的懦弱一寸寸碾碎、再于炼狱般的熔岩中强行锻打出一副钢骨的决绝。
在这近乎自毁的挣扎中,她死死咬住舌尖,用最后一丝清明,在虚无中攥住了那支判官笔。
弃稿库门口。
沈听词负手而立,他身后的冥河水已经因为因果的震荡而掀起了百丈高的巨浪。
他紧紧盯着那道紧闭的石门,手中的断剑已经因为过度握紧而发出了细微的裂声。
他其实能进去。
只要他愿意牺牲掉这几千年积攒的一半神力,他能瞬间平掉那个库房。
但他知道,如果离司不能自己走出那一步,她永远只是那个需要温玉养着的“脆皮”。
而自己总有不能在她身边的一天,她必须得靠自己成长起来。
终于,石门缓缓开启。
一个浑身是血、步履蹒跚的身影从浓雾中走了出来。
她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脸颊上还有一道长长的、带血的划痕,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离司拎着已经暗淡无光的引魂灯,走到沈听词面前,身子晃了晃。
“沈大人……快递我领到了。”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带血的白牙,然后直挺挺地栽进了沈听词的怀里。
沈听词稳稳地接住她,低头看着她。
他发现,离司颈侧那道粉色的缝合线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如同玉石般温润、且透着淡淡金光的全新皮肤。
她不再是那个需要缝补的草稿。
她在刚才那一刻,把自己“画”圆满了。
“辛苦了。”沈听词俯下身,在那满是血污的额头上,轻轻落下了一个微凉的吻,“剩下的,交给我。”
他转过身,看向冥河尽头那翻涌的黑影。
陆判背后的那位“大人”,此刻正发出一声低沉且愤怒的咆哮。
“游戏,才刚刚开始。”沈听词抱着离司,一步步走回那幽暗的冥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