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司愣了。
她下意识地召唤出画轴,在那片原本空白的第三页上,此时竟然浮现出了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唯情不灭】
这四个字散发着淡淡的金光,与离司体内的魂力相呼应。
“众生相已经认主。”沈听词回过头,直视陆判,“她不是任何人的影子,她是这一任的画皮之主。陆判,你的前尘记忆是空白还是血红,现在都由她说了算。你确定要在这里,跟未来的因果之主撕破脸?”
陆判的手猛地收紧。
他看着那个曾经只会在沈听词背后发抖的小狐狸,如今眼神坚定,周身萦绕着一种只有高阶冥官才有的威压。
这种变化,让他感到陌生,却也感到一种莫名的……解脱。
“散了吧。”
一个苍老且威严的声音从大殿深处传来。
冥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主位上,他手里拿着个硕大的紫砂壶,喝了一口,吐出一片茶叶。
“陆判啊,你那前尘旧账确实烂得一塌糊涂,离司帮你抹了,那是在帮你,别不识好歹。沈爱卿,你也收收你的脾气,把剑放下,那地板挺贵的。”
冥王发话,谁敢不从?
陆判冷哼一声,拂袖而去。审计官们也飞速撤离,生怕慢了一秒就被沈听词的断剑削掉脑袋。
大殿内很快只剩下离司、沈听词和慢悠悠喝茶的冥王。
“小离司啊,”冥王凑过来,一脸八卦,“沈听词为了保你,把他在寂灭海取回的‘定魂珠’都压在我这儿当担保了。你可得好好干,别让他最后倾家荡产。”
离司呆住了。
定魂珠?那是沈听词用来修补自己本源魂力的命根子。
她转头看向沈听词,却发现他已经收起断剑,转身往殿外走去。
“沈听词!”
离司提着裙摆追了上去,在那长长的、幽暗的冥王廊道里,抓住了他的袖子。
“你是不是傻?那珠子是救你命的,你给那老头子干什么?”
沈听词停下脚步,回头看着她。廊道里的长明灯光打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没了珠子,我也能活。但没了画轴,你回不去。”沈听词伸出手,似乎想摸摸她的脸,却又在指尖触碰到她皮肤的前一秒收了回来,“离司,别欠我的债。去下一个位面,把剩下的残页收齐。等那天到了,我亲自送你走。”
离司看着他,心里那股子酸涩感终于决堤。
她没有像以前那样跳脱,而是静静地站在他面前,轻声问:
“如果收齐了……我就真的得走了吗?”
沈听词没有回答,只是他的眼神在那一刻,深邃得像是要把整条冥河都装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