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宝:【宿主,这次不一样。你现在是江南第一才女——苏小小。今日是你嫁入太守府的大喜之日。但这太守府,在三个时辰后,会被满门屠尽。而你,是唯一的幸存者,也是唯一的‘凶嫌’。】
离司心头一沉。
这种开局即巅峰(巅峰式灭门)的剧本,果然很是陆判的口味。
轿帘被微风吹起一个角。
离司透过缝隙看出去,只见长街之上,围观的百姓摩肩接踵。
但在那人群中,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一个穿着青衫、背着画篓、眼神清冷得不像活人的书生。
那书生的脸,虽然比沈听词多了一丝书卷气,少了一丝戾气,但那双眼……
“沈听词?”离司脱口而出。
【墨宝:警告!宿主认错人了。那是这个位面的关键NPC,也是你师父当年的‘执念’——画工,青砚。】
离司看着那个叫青砚的书生,他手里拿着一支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秃笔,正站在人群里,死死地盯着这顶花轿。
那种眼神,不像是看新娘,倒像是看一张即将完工的、最完美的作品。
婚礼如期举行。
太守府的豪奢超出了离司的想象,金砖铺地,玉树挂灯。
离司坐在喜房里,透过红盖头看着地上那跳动的烛火。
三天时间,这是沈听词给她的“有效期”。
如果三天内她不能从苏小小的皮囊里找出师父留下的“众生相”残页,那太守府的血灾,将会成为她永世的轮回。
“小小,你终于嫁给我了。”
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
新郎官——太守之子,也就是那个在剧本里即将被灭门的倒霉蛋,轻轻揭开了离司的盖头。
离司看着眼前这张脸,差点没咬到舌头。
这张脸……
这张脸居然长得和陆判那个黑脸汉子一模一样!只是年轻了几十岁,还没被冥界的公文磨平了棱角。
【墨宝,陆判这老贼,他是在玩cosplay吗?他居然把自己塞进剧本里当新郎?】
墨宝:【宿主,这是陆判的‘前尘位面’。你现在接触到的,是陆判成神前的最后一劫。】
离司心里的八卦之魂燃得比喜烛还旺。
所以,所谓的师门旧账,其实是师父当年弄丢了陆判的“新娘子”?
眼前的“少年陆判”正深情款款地拉起离司的手,语气温柔得让人起鸡皮疙瘩:“小小,我知道你心里一直住着那个画工,但从今往后,我会给你这世间最尊贵的身份。”
离司尴尬地抽回手,顺势摸了摸自己的耳垂:“那个……夫君啊,咱能先商量个事儿吗?这满门抄斩……啊不,这大喜的日子,咱能不能先把府里的守卫增加个十倍?顺便把那些穿青衫的画工都赶出去吗?”
“少年陆判”愣住了:“小小,你在胡说什么?”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来了。
比剧本预计的时间提前了两个时辰。
血腥味瞬间弥漫。
离司没等陆判反应过来,一把推开他,从袖子里抽出那支判官笔。
“坐好!别动!老娘就保你这条小命无忧!”
离司冲出喜房,只见月色下,无数黑影正顺着墙头翻进府内。领头的那个人,正是刚才在街上见到的青砚。
此时的青砚,手里那支秃笔正散发着幽幽的青光。
他每在空中画一个字,就有一股无形的锋刃割破一名守卫的喉咙。
“苏小小,出来。”青砚的声音空灵得不似生人,“你师父欠我的那张皮,该由你来还了。”
离司挡在喜房门口,大氅一挥,眼神凌厉如电。
“青砚是吧?画工是吧?想要皮?老娘这儿有一张,你要是能缝好,我就送给你!”
离司不再犹豫,她知道自己现在是苏小小的皮,但内里是画皮师的魂。她猛地咬破舌尖,直接喷了一口精血在笔尖上。
“画地为牢,开!”
这是她在那次炸黑山老妖时悟出来的杀招。
虽然沈听词不在,但她发现,当她独自面对危险时,那种属于画皮师的本能,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金芒与青光碰撞。
离司感觉到自己的皮囊在飞速发热,沈听词留下的那一缕魂力,在胸口处剧烈跳动,像是一颗心只急切的为她挡下所有风雨。
“沈听词,你最好快点出关。”离司在心里默默念道,“不然你那温玉床,我就真的要拿去抵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