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千里之外的大夏京城,一座雅致的府邸之内,苏君儒正坐在书房之中,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他一身锦袍,面容温润儒雅,身姿挺拔,看似温和无害,可眼底的算计与谋略,却藏得极深。
这些日子,他一边在京城暗中谋划自己的事业,拉拢势力,步步为营,为自己的前程铺就道路,一边从未停止过关注苏清鸢的动向,时时刻刻都让人在北境打探她的消息,事无巨细,一一向他汇报。
属下站在下方,恭敬地低着头,将苏清鸢在北境的近况,一一禀报:“公子,郡主在北境与萧统领相处甚密,近日还一同去冰湖滑冰,举止亲昵,萧将军对郡主,似乎颇为不同。”
苏君儒的手指一顿,眼底的温和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冰冷的寒意与浓烈的危机感。
他攥紧了指尖,指节泛白,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他一直喜欢苏清鸢,想将她护在身边,想与她共度一生。可他清楚,苏清鸢的心里,一直有着萧惊衍的位置。
如今她久居北境,与萧惊衍朝夕相处,日日相伴,若是再这般放任下去,让她继续留在萧惊衍身边,两人之间的情意只会越来越深,到那时,他与苏清鸢之间,便真的彻底没有机会了。
他绝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苏君儒眸色沉沉,心中快速盘算着,思绪飞转。
初冬的风裹挟着西北特有的干燥与寒凉,掠过大夏京城的朱红宫墙,也吹皱了大月氏使团暂住的驿馆湖面。
大月氏公主美以月柔择选驸马一事,早已成了京城上下最沸沸扬扬的谈资,这桩婚事不仅关乎一位公主的终身,更系着大夏与大月氏数十年的邦交和睦,连大夏皇帝都亲自过问,三令五申要求礼部妥善筹备,务必让大月氏使团感受到大夏的诚意,促成两国永世交好。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各怀心思。
苏君儒,更是将此事视作千载难逢的契机。如今大月氏公主选驸马,便是他平步青云、手握更大权势的绝佳跳板。若是能迎娶美以月柔,不仅能得到大月氏的势力支持,更能在皇帝面前立下大功,彻底压过一直压他一头的萧惊衍,这念头在他心中盘旋数日,早已根深蒂固。
这日午后,苏君儒特意备了厚礼,寻了个由头踏入大月氏驿馆,求见美以月柔。驿馆内陈设带着浓郁的西域风情,地毯上绣着繁复的游牧纹样,四角燃着淡淡的安息香,
美以月柔端坐在软榻之上,一身月白色西域长裙,眉眼间既有草原儿女的灵动飒爽,又有皇室公主的端庄贵气,她抬眸看向苏君儒,目光清澈却又带着几分审视。
“苏公子此番前来,想必不止是为了送来这些礼物吧?”美以月柔指尖轻叩榻边小几,声音温婉却透着疏离,她早已听闻苏君儒的名声,也知晓大夏朝堂的势力纠葛,自然猜得到他的来意。
苏君儒拱手行礼,脸上挂着温文尔雅的笑意,语气却藏着直白的算计:“公主聪慧,君儒也就不绕弯子。如今大夏与大月氏交好,公主择婿乃是头等大事,君儒不才,愿与公主结秦晋之好,更愿以苏家势力为依托,与大月氏结成牢不可破的联盟。往后我在大夏朝堂,公主在大月氏,彼此扶持,无论是对两国邦交,还是对你我二人,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他说得恳切,字字句句都在权衡利弊,将联姻视作一场利益交换,全然没有半分儿女情长。
美以月柔静静听着,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眼底掠过一丝了然与不屑。她虽是西域公主,却也看得通透,眼前这个苏君儒,心思深沉,功利心极重,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权势,绝非可以托付终身之人,更不是她心中理想的驸马。
她心中的驸马人选可惜早已心怀他人。
“苏公子的心意,本公主心领了。”美以月柔缓缓起身,身姿挺拔,语气坚定,“联姻之事,本公主看重的是心意相投,而非权势联盟。公子野心昭然,与本公主所求相悖,这驸马之位,公子怕是无缘了。还请公子日后,莫要再提此事。”
这番话毫不留情,直接断了苏君儒的念想。苏君儒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指尖微微攥紧,心中怒火与不甘翻涌,他本以为凭自己的谋略与条件,足以打动美以月柔,却没想到被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强压下心头的戾气,退出驿馆,站在门口望着湛蓝的天空,眼中满是阴鸷。他思来想去,始终觉得此事蹊跷,认定是萧惊衍在暗中作祟,定是萧惊衍不想让他借此机会崛起,才暗中挑拨,让美以月柔对他心生抵触。这份怨恨,瞬间尽数转嫁到了萧惊衍身上,苏君儒咬牙切齿,心中暗暗发誓,定要让萧惊衍付出代价。
而此时的大夏北境,却是另一番暗流涌动。胡族骑兵屡屡在边境滋扰,烧杀抢掠,践踏大夏疆域,百姓流离失所,边境守军苦不堪言,频频向朝廷求援。
可朝廷却迟迟不肯下令开战,只因眼下正是与大月氏和谈的关键时期,若是贸然对胡族用兵,势必会让大月氏心生猜忌,破坏好不容易维系的邦交局面,皇帝只能下令边境守军坚守不出,力求隐忍避战,先稳住大月氏这边的局势。
苏君儒早已私下培养了一批死士雇佣兵,这些人武艺高强,行事狠辣,只听命于他一人。他连夜伪造了一封大夏朝廷的军令文书,字迹与印鉴都模仿得惟妙惟肖,信中谎称朝廷已下定决心,待来年开春积雪融化,便会调集大军北上,与胡族决一死战,彻底荡平胡族部落。
他命心腹将这封伪造的信件秘密送往胡族大营。
胡族首领本就生性多疑,又素来对大夏心存戒备,见到这封“朝廷密信”,竟是信以为真,勃然大怒。
他本就想着趁大夏与大月氏周旋之际,抢占边境土地,如今得知大夏要主动开战,索性先发制人,立刻下令调集部落精锐骑兵,整兵秣马,朝着大夏北境的驻军营地发起猛攻,一时间,北境烽烟骤起,战火瞬间蔓延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