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北境军营的苏清鸢,已经在这里待了整整十日。她自小长在都城,从未吃过这般苦,军营里条件简陋,风沙漫天,每日听着练兵的号角与边境的风声,心中满是牵挂。
这几日,家中接连送来书信,父母在信中一遍遍催促她早日回家,说都城家中一切安好,让她不必在外担忧,早日归家安稳度日。
可苏清鸢放心不下的,是二哥苏君儒的伤势。此前苏君儒意外受伤,虽无性命之忧,却也休养了许久。
她们分别,二哥的伤势还未完全痊愈,如今她身在北境,日夜都在挂念,生怕二哥旧伤复发,无人悉心照料。
更何况,北境局势日渐紧张,胡族滋扰愈发频繁,她看着军营里将士们紧绷的神色,看着百姓们惶恐不安的模样,深知不能再这样坐以待毙。
她心中藏着诸多心事,关于二哥,还有关于萧惊衍。两人之间隔着层层误会与身份隔阂,她有许多话想要当面问他,想要与他好好谈一谈,弄清楚彼此的心意。
思及此,苏清鸢下定了决心,她要去找萧惊衍,把所有的话都说开。她起身打开木盒,取出那支萧惊衍赠予她的玉簪。
她轻轻摩挲着簪身,将玉簪小心翼翼地揣入怀中。
又想着军营里酒菜粗淡,便打算独自前往附近的边境小镇,买些精致的酒菜与点心,也好在与萧惊衍谈话时,不至于太过局促。
小镇离军营不远,平日里还算热闹,可今日却透着一股异样的安静,街道上行人寥寥,商铺大多紧闭大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气息。苏清鸢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脚步不由得加快,只想尽快买完东西赶回军营。
可她刚走到小镇街口,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随着胡族士兵粗犷的嘶吼声,尘土飞扬间,数十名胡族骑兵手持弯刀,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
他们一路烧杀抢掠,看到镇上的百姓便挥刀砍杀,看到财物便肆意抢夺,原本安静的小镇瞬间变成人间炼狱。
保护苏清鸢的暗卫脸色大变,立刻将她护在中间,拔出佩剑厉声喝道:“保护姑娘,速速撤回军营!”
可胡族骑兵人数众多,又个个骁勇善战,暗卫们虽拼死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
刀光剑影交错,鲜血溅落在尘土之中,几名暗卫为了护住苏清鸢,尽数倒在了胡族的弯刀之下,连一句遗言都没能留下。
苏清鸢吓得脸色惨白,想要转身逃跑,却被一名胡族士兵一把抓住衣袖,强行拖拽上马。
“放开我!你们这群贼人!”苏清鸢拼命挣扎,怀中的玉簪不慎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两半,可她根本无暇顾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胡族士兵掳走,朝着北方胡族大营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与那支玉簪,孤零零地躺在尘土里。
北境军营中,萧惊衍正在帐中商议军务,看着边境送来的急报,眉头紧锁,面色凝重。
胡族突然发兵猛攻,攻势异常猛烈,全然不像往日的小股滋扰,这其中定然有蹊跷,他正派人暗中调查缘由,心中却莫名升起一股强烈的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就在这时,一名浑身是伤的士兵跌跌撞撞地闯入营帐,声音颤抖着禀报:“将军!不好了!苏姑娘……苏姑娘被胡族士兵掳走了!前去保护的暗卫兄弟,全部殉身!”
“你说什么?!”萧惊衍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大步上前,一把揪住士兵的衣领,眼中满是猩红,“再说一遍!阿妍她怎么了?!”
“苏姑娘独自前往小镇,遭遇胡族突袭,暗卫全部战死,苏姑娘被胡族掳走,至今下落不明……”士兵吓得浑身发抖,一字一句地回道。
话音落下,萧惊衍只觉得脑海中轰然一响,整个人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扶住案几才勉强站稳。悔恨、自责、愤怒,种种情绪瞬间将他吞噬。
他恨自己的疏忽,恨自己的无能。他明明安排了暗卫保护她的安全,明明叮嘱过她不要轻易离开军营,可还是让她陷入了这般险境。
苏清鸢那般柔弱,落在凶残的胡族手中,生死未卜,吉凶难料,一想到她可能会遭受的苦难,萧惊衍的心就像是被无数根针狠狠扎着,疼得无法呼吸。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眼中满是痛苦与戾气,仰天发出一声低吼,满是悔恨与无力。
“清鸢……是我对不起你。”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帐外的风愈发猛烈,卷着战火的硝烟与血腥味,弥漫在整个北境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