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冰天雪地,风雪依旧,可他们的世界里,却只剩下彼此,只剩下这即将触碰的温柔,只剩下压抑许久的情意,即将喷薄而出。
唇瓣即将相触的瞬间,一声稚嫩的孩童声音,突然从湖边传来,硬生生打破了这暧昧又美好的氛围。
“姐姐!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呀?”
那声音清脆响亮,在空旷的冰湖之上格外清晰。
两人同时一怔,瞬间回过神来,萧惊衍猛地收回即将落下的唇,眼底的情愫迅速褪去,恢复了几分往日的冷硬,可耳尖却不自觉地泛红。
苏清鸢也连忙从他怀里起身,脸颊通红,慌乱地整理着自己的衣角,心跳依旧快得离谱,满心的悸动与期待,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只剩下浓浓的羞涩与遗憾。
湖边站着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孩童,穿着厚实的棉衣,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冰面上的两人,脸上满是天真懵懂。
萧惊衍缓缓从冰面上起身,不动声色地压下心底的失落与懊恼,伸手将苏清鸢扶稳,声音恢复了往日的低沉,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
苏清鸢摇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低声道:“我没事,多谢你。”
刚刚那差一点的亲吻,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两人的心间,痒痒的,麻麻的,带着挥之不去的悸动。
可被孩童打断,终究是错过了那一刻,再看向彼此,气氛便多了几分尴尬与微妙。
萧惊衍也没再多说,只是在她身侧,慢慢朝湖边走去,脚步比来时慢了许多,风雪依旧,可刚刚的欢愉与暧昧,却已然淡了不少。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暴风雪渐渐停歇,夕阳的余晖透过云层,洒在冰封的湖面上,泛着淡淡的暖光,却依旧驱不散北境的寒意。
两人并肩回到营帐,炭火依旧烧得旺盛,帐内温暖如春,可气氛却比冰湖之上还要尴尬。
萧惊衍坐在案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指尖握着温热的茶杯,却依旧压不下心底的烦躁。
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冰湖上的画面,她摔倒时的惊慌,他护她时的急切,两人对视时的悸动,还有那差一点的亲吻,以及被打断时的失落,反反复复,搅得他心绪不宁。
他沉默了许久,终于还是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酸涩与别扭,问出了那个在心底盘旋了许久的问题:“清鸢,你来到北境,说要找一个人,如今,找到了吗?”
苏清鸢正坐在一旁,指尖轻轻绞着衣角,脑海里也全是冰湖上的画面,闻言猛地抬头,看向萧惊衍,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温柔,有期待,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情意。
她看着他,轻轻点头,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字一句道:“找到了。”
她要找的人,从来都只有他一个。从千里迢迢奔赴北境,不顾一路艰险,不顾风雪阻拦,她要寻的,自始至终,都是眼前这个让她牵挂了许久,念了许久的萧惊衍。
可她的这句“找到了”,落在萧惊衍耳中,却变了味道。
他握着茶杯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心底刚刚泛起的温柔瞬间被一股浓烈的醋意与失落取代,脸色也沉了下来,原本温和的眼眸,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语气也变得冰冷而刻薄:“找到了便好。既然已经找到了你想找的人,那我便尽早安排人手,送你离开北境,回去与他团聚。”
他说着,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赌气与醋意,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他以为她来北境,是为了别的男子,是为了寻她心中所属,如今她亲口说找到了,他只觉得满心的酸涩与恼怒,连带着刚刚冰湖上的悸动,都变成了一种讽刺。
苏清鸢闻言,脸色瞬间一白,眼底的温柔与期待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不解与委屈。
她看着他冰冷的面容,听着他刻薄的话语,心头微微刺痛,犹豫了许久,还是鼓起勇气,轻声问道:“萧惊衍,你我之间,难道没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带着一丝卑微的期待,她想告诉他,她找的人就是他,她心里的人,从来都是他。可话到嘴边,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她又有些胆怯,有些犹豫。
萧惊衍本就因为吃醋而满心恼怒,此刻听到她这般问,更是怒火中烧,只觉得她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一边找到了心仪之人,一边又来问他有没有可能,当真是过分。
他抬眸,墨眸冰冷如刀,直直看向苏清鸢,语气里满是讥讽与怒意,一字一句,像冰锥一样扎进苏清鸢的心里:“可能?苏清鸢,你不是已经另有他人了吗?既然找到了你心心念念的人,又何必再来问我这话?怎么,你还想着脚踏两条船,两边都不肯放过吗?”
他的话,冰冷又伤人,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苏清鸢的心上。
苏清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眼底瞬间蓄满了泪水,委屈与难过涌上心头。
她看着眼前这个陌生又冰冷的萧惊衍,满心的情意与解释,都被他这番话堵了回去,再也说不出口。
她原本想告诉他,她寻的人是他,她心里的人只有他。可他这般误解,这般讥讽,让她所有的话语都卡在喉咙里,说不出,也咽不下,只剩下满心的苦涩与疼痛。
她缓缓低下头,掩去眼底的泪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带着无尽的失落:“我知道了。”
没有再多的解释,没有再多的争辩,有些话,在对方的误解与不信任面前,说再多,也是徒劳。
帐内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还有两人之间弥漫的、化不开的尴尬与误会。
萧惊衍看着她落寞的背影,心头莫名一紧,竟生出一丝悔意,可话已出口,醋意与骄傲交织,让他拉不下脸来道歉,只能冷冷地别过头,不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