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鸢守在苏君儒身边,手足无措,心中满是焦急。就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尘土飞扬,玄色的身影如疾风般疾驰而来。
是萧惊衍。
他策马而至,翻身下马,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苏清鸢身上,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毫发无损,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可当他看到苏君儒肩头的血迹时,眉头又皱了起来。
“清鸢,你没事吧?”萧惊衍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想要触碰她,却又在半空中顿住。
苏清鸢见到他,心头一暖,所有的委屈与害怕在这一刻尽数涌上心头,她摇了摇头,声音带着哽咽:“我没事,多亏了二哥哥护着我,只是他伤得很重。”
萧惊衍的目光落在苏君儒身上,眸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知晓苏君儒对苏清鸢的心意,也知晓此人城府颇深,可此刻,他毕竟是为了护着清鸢而受伤,这份情,他记在心里。
“萧统领。”苏君儒虚弱地开口,看向萧惊衍,眼中带着恳求,“我伤势沉重,无法再护送清鸢北上,还望将军看在往日情分上,替我将清鸢安全送至北境。我知北境是您的驻地,有您在,清鸢便能平安无忧。”苏君儒知道他来了,清鸢定不会随自己回去了。这也好,他回去还有大事要做。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既体现了对苏清鸢的牵挂,又给足了萧惊衍面子,更是顺理成章地将苏清鸢交到了他的手中。
苏清鸢闻言,微微一怔。她原本是想自己去往北境,却没想到,萧惊衍竟会亲自赶来,还要将她带去北境。
萧惊衍看着苏清鸢,眸底满是坚定:“好,我答应你。清鸢,随我回北境。”
他不容拒绝的语气,带着独有的霸道,却也让苏清鸢感受到了满满的安全感。她点了点头,心中既有对苏君儒的愧疚,也有对即将与萧惊衍朝夕相处的期待。
苏君儒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隐晦的笑意。他转头看向苏清鸢,故作不舍地说道:“阿妍,此番不能陪你,实属无奈。我回都城处理一些事务,待我办妥之后,便来北境接你。”
告别之后,苏君儒带着几名残存的护卫,转身往京城的方向而去。他的背影挺拔,再无半分虚弱之态,肩头的伤口虽痛,却远不及他心中的筹谋来得炽热。
京城,镇南王府。
镇南王萧敬,乃是皇帝的叔叔,手握重兵,权倾朝野,只是早年征战沙场,落下一身旧疾,每逢阴雨天,便疼痛难忍,常年卧病在府中。
苏君儒回到京城,回苏府回禀苏父苏母,一边养伤,一边打听镇南王最近的伤势。
他打听得镇南王伤势又复发了,便换上一身素净的衣衫,常常出入镇南王府。他举止得体,谈吐不凡,每每前来,都会带上一些珍稀的药材,或是打听来的名医良方,为镇南王调理身体。
镇南王起初并未在意,只当是朝中后辈前来巴结,可久而久之,他发现苏君儒不仅心思细腻,而且眉眼间竟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眼眸,深邃之中带着几分桀骜,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
这日,苏君儒再次前来探望,镇南王正坐在庭院中晒太阳,看着苏君儒为他研磨煮茶,动作娴熟,气度从容。
无意间,苏君儒抬手取茶,衣襟微敞,腰间一枚温润的羊脂白玉佩露了出来。玉佩雕工古朴,上面刻着一朵独特的墨莲,乃是镇南王年轻时都城流行的样式。
镇南王的目光猛地一凝,死死盯着那枚玉佩,瞳孔微微收缩。
“你这玉佩,是从何处得来?”镇南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苏君儒心中一动,知道时机已到,他缓缓放下手中的茶盏,故作茫然地低头看了看腰间的玉佩,随即抬眸,眼中带着几分落寞:“回王爷,这枚玉佩是晚辈的亡母所留,晚辈自幼便佩戴在身,不知其来历。”
“你母亲?”镇南王追问道,“你母亲是何人?你又是何时入的苏府?”
苏君儒垂下眼眸,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悲戚:“晚辈七八岁时,便被苏老爷捡回苏府,至于生母,只知她是江南女子,在我年幼时便因病去世了,其余的,晚辈一概不知。”
他的话语半真半假,恰到好处地勾起了镇南王的回忆。
镇南王看着他,又看了看那枚墨莲玉佩,尘封多年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年轻时,他曾流连江南,与一位青楼女子有过一段露水姻缘。那女子温柔婉约,才情出众,他赠予她这枚墨莲玉佩作为信物,承诺日后定会接她入京。可后来,他返回都城,忙于自身政事,渐渐与那女子断了联系,再后来,听闻她因病去世,心中虽有遗憾,却也只能作罢。
他从未想过,那女子竟为他留下了一个孩子,而这个孩子,如今就站在他的面前。
看着苏君儒与自己极为相似的容貌,再加上这枚信物,镇南王心中已然有了定论。他看着眼前的少年,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有愧疚,有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疼惜。
“好孩子,委屈你了。”镇南王长叹一声,声音沙哑。
苏君儒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保持着恭敬与谦卑,他没有立刻相认,只是微微躬身:“王爷谬赞,晚辈不过是一介孤儿,能得王爷照拂,已是万幸。”
他深知,此刻相认,为时过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