滁州城外的长亭,风卷着暮春的柳絮,飘得漫天皆是。
苏清鸢立在青石板路上,望着李清平策马远去的背影,直到那抹青色消失在官道尽头,才缓缓收回目光。她指尖微紧,握着的是海棠临别时赠予的一方平安符,符上绣着简单的云纹,是寻常百姓家的样式,却让她心头暖了几分。
告别了李清平与海棠,她与苏君儒也要启程北上,奔赴北境。
“阿妍,该走了。”苏君儒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温和如春风,他一身月白锦袍,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再耽搁下去,怕是要赶不上前方的驿站了。”
苏清鸢转过身,点了点头,脸上带着几分旅途的疲惫,却依旧难掩眼底的清澈:“好,二哥哥,我们走吧。”
两人翻身上了马车,身后跟着几名随行的护卫,沿着官道一路向北。乾县的山水渐渐被抛在身后,前路漫漫,距离北境还有两座城池的路程,一路风平浪静,倒也让苏清鸢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
此时的北境帅帐内,烛火摇曳,映着萧惊衍冷峻的侧脸。他一身玄色铠甲,未卸戎装,指尖捏着一封密信,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密信是他安插在苏清鸢身边的暗卫传回的,字迹潦草,却字字清晰:“主子,苏姑娘与苏公子已离滁州北上,距北境尚有两城。一路查案,屡遇袭扰,我等誓死护卫,郡主安然无恙。
短短数语,却让萧惊衍的心猛地一沉。
查案?遇袭?
他眉头紧锁,眸底翻涌着怒意与担忧。他原以为,苏清鸢与苏君儒一路北上,不过是游山玩水,消遣度日,却不曾想,她竟卷入了这般凶险的事端之中。
“蠢货!”萧惊衍低喝一声,将密信狠狠攥在掌心,揉成一团。他怎么也想不通,苏清鸢那般娇弱的女子,为何要去触碰那些刀光剑影的案子?是苏君儒怂恿的?还是她自己一意孤行?
无数个念头在他脑海中盘旋,担忧如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可再听不得他一点不好的消息了。
“来人,备马!”萧惊衍大喝一声。
“萧统领!”副帐想阻止。擅离军中乃是大忌。
但萧惊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只想再去看一眼苏清鸢,确认她安全就好。
而此时,苏君儒与苏清鸢的队伍行至一片荒僻的山林,此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似又有事发生。
苏君儒策马走在苏清鸢身侧,看似漫不经心地与她聊着江南的趣事,眼角的余光却悄然扫过密林深处。那里,埋伏着他早已安排好的人手,个个身手矫健,皆是他暗中培养的死士。
他想密谋一场假意刺杀,让苏清鸢能知难而退,随自己乖乖回都城。
“二哥,你看前方的天色,似乎要下雨了。”苏清鸢抬头望了望阴沉的天空,轻声说道。
苏君儒微微一笑,温声道:“无妨,前方不远便是驿站,我们加快些脚步,便能避过这场雨。”
话音刚落,密林之中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哨声,紧接着,数十名黑衣蒙面人手持利刃,如鬼魅般从林中窜出,直扑队伍而来。
“有刺客!”护卫们惊呼一声,立刻抽出兵器,将苏清鸢与苏君儒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杀气腾腾。黑衣人的攻势极为猛烈,显然是冲着苏清鸢而来。护卫们奋力抵抗,却终究寡不敌众,片刻之间,便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苏清鸢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手中的短剑,这是萧惊衍及笄礼中赠予她的防身之物。
就在此时,一名黑衣人绕开护卫,挥刀直劈向苏清鸢。苏君儒眼疾手快,猛地将苏清鸢往身后一拉,自己却硬生生承受了这一刀。
“噗——”
利刃刺入皮肉的声音清晰可闻,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月白的锦袍。
“二哥哥!”苏清鸢惊呼出声,眼中满是惊慌与愧疚。
苏君儒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强忍着剧痛,反手一剑刺中那名黑衣人,将其击退,随后踉跄着扶住苏清鸢的手臂,声音虚弱却依旧温柔:“阿妍,别怕,有我在。”
他的手掌温热,却带着浓重的血腥味,苏清鸢看着他肩头不断渗出的鲜血,心头一紧,眼眶微微泛红:“都怪我,若不是我,你也不会受伤。”
“与你无关,是这些刺客太过猖狂。”苏君儒摇了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随即又被痛苦掩盖,“只是我伤势颇重,怕是无法再陪你北上了。你也看到了,此心如此危险,不如你随我一同回去吧。”
见苏清鸢眼中已有了动摇。苏君儒觉得自己的伤口也不那么疼的明显了。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激战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黑衣人死伤殆尽,余下的人见势不妙,仓皇逃窜。队伍经此一役,损失惨重,苏君儒的伤势也愈发严重,肩头的伤口深可见骨,若不及时医治,恐有性命之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