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伴着女子压抑的啜泣,碎了这半日的宁静。
“好心人,求你们救救我姐姐!”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梳着双丫髻、衣衫沾着尘土的少女踉跄着闯进来,她手里紧紧攥着一块素帕,膝盖一软就要往下跪。苏清鸢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才看清少女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眉眼间与牢中传闻的海棠姑娘有七分相似,只是脸上满是惶急与无助。
“姑娘快起,有话慢慢说。”李清平让她进了房间,递过一杯温水,语气温和。
少女捧着水杯,抽噎着道出原委:“我叫梨花,我姐姐是醉春坊的海棠。昨日傍晚,有位客人在她房里饮酒,突然暴毙了!坊里的人硬说是姐姐害了人,官府不问青红皂白,就把姐姐抓进了大牢……我们普通人家,哪里认识什么官差,听说你们几句就免去了我姐姐立马送命的事,这才厚着脸皮来求你们!”
说到最后,她又红了眼眶,重重磕了个头:“求公子姑娘发发善心,查清真凶,救我姐姐出去!”
“你们原是不知,我爹是个赌鬼,娘又早没了,姐姐为了我,才进的醉春坊。现在我的亲人,可只有姐姐一个人了。求求你们了。”
苏清鸢心头一紧。她既心怜两位姑娘的遭遇,又没想到北行路上多了这样一遭事情。但是,多行好事,总没错。
李清平眉头微蹙,沉吟道:“姑娘也是走投无路了吧,我们只能尽我们最大的力了。只是眼下海棠姑娘在牢中,我们需要先去醉春坊一趟,了解详情。”
“多谢公子!多谢姑娘!”海棠姑娘的妹妹喜极而泣,从袖中摸出一枚小小的银宝,“这是姐姐平日攒的,虽不多,却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不必如此。”苏清鸢抬手拦住她。
“阿妍,确定要在这耽搁这一会儿吗?”苏君儒了解了原委,问道。
“梨花姑娘也是可怜,二哥哥我们就帮帮她们吧。”苏清鸢求情。
苏君儒叹了口气,同意了。
次日一早,苏清鸢乔装改扮与苏君儒和李清平一同前往醉春坊。刚到坊门口,就被守门的龟奴拦住。
“三位客官,今日坊里不接客,官府来人查过了,怕是不方便。”龟奴脸上堆着敷衍的笑,伸手就要拦。
“我们是醉春坊的旧客,还请通融通融。”苏清鸢捏着声音,递了一块元宝过去,“些许薄礼,还望小哥行个方便,我们就听听曲,绝不惹事。”
龟奴掂了掂元宝,眼里闪过贪意,左右看了看,才压低声音:“罢了罢了,跟我来,小声些,去后院玩吧。”
三人跟着龟奴穿过喧闹的前厅,绕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来到后院的一处偏院。醉春坊的后院比前院更显幽静,种着几株高大的海棠树,此刻花事已过,只剩光秃秃的枝桠。
三人面前迎面走来两个喝的醉醺醺的壮汉,他们看见清鸢时,眼神猥琐,突然上前来调戏。
“好俊的小生,来,今天姑娘没几个,你陪我乐呵乐呵也行。”说着就要伸手。
苏君儒眉头一皱,拿住他的胳膊反拧一下,壮汉立马“哎呦哎呦”地跪在地上。另个壮汉见了,便要挥拳。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掠来一道黑影,快如鬼魅,一掌拍在壮汉后背。壮汉惨叫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黑影躬身行礼,对苏清鸢道:“郡主,属下奉令暗中保护您方才见姑娘有险,特来解围。”
见危险解除,暗卫不等苏清鸢反应过来,施展轻功退下。
苏清鸢惊魂未定,苏君儒万分心疼,赶紧带他俩离开此地。
海棠素日交好的还有新月等女倌人。待仔细了解了苏清鸢等人的来意,新月说自己还有知道的没说,只是没人相信,她也不愿惹祸上身。
“姑娘,那日客人暴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细细道来。”李清平赶紧细问。
新月缓缓道来:“昨日午后,有位姓赵的客人来听海棠弹琴,他是醉春坊的常客,平日对海棠颇为照顾。海棠弹完琴后,他说有些口渴,便让春娘的丫鬟送了一壶酒过来。海棠不饮酒,便让丫鬟把酒放在桌上,独自去后院取了些点心。等她回来时,他已经面色青紫,倒在地上没了气息……她当时吓坏了,正要喊人,春娘就带着官差来了,说海棠害人命,直接把她抓走了。”
“春娘?”苏清鸢挑眉,“可是醉春坊的姑娘?”
“正是。”新月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怼,“那位赵姓客人,平常也常去找春娘,那日赵客人死在海棠房里,分明是有人陷害。”
两人又问了些细节,正准备离开,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几个女子的窃窃私语。
“你们听说了吗?海棠姐这次怕是完了,赵公子可是咱们坊里的贵客,就这么死了,春娘肯定不会放过她。”
“可不是嘛,谁让海棠姐不肯卖身呢,那些公子哥就喜欢她这股子清高劲儿,每次来都只点她的舞,春娘早就嫉妒得不行了。”
“我还听说,那日赵公子来之前,春娘特意去了他房里,还塞给他一个小瓶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嘘!小声点,别被春娘听见了!”
苏清鸢与李清平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端倪。看来这春娘绝非无辜,其中定有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