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时节,官道两旁的草木已经开始枯黄,风一吹,便有一种淡淡的苍凉,落叶纷飞。
苏清鸢拢了拢身上的袍子,抬眼望了望头顶的日头,轻声对身侧的苏君儒道:“二哥,快到那片林子,我们去歇会儿吧,马车赶了一路,让马吃些草,人也下车歇会。”
苏君儒闻言让侍从停下头辆马车,温和颔首:“也好,颠簸了一路了,莫要累着了。”
二人和几个随从侍女自京城一路北上,辗转数日,目前到了乾县地界。
一行人走进树林,苏君儒给苏清鸢寻了块干净的青石坐下,他从行囊中取出水囊和干粮,递给苏清鸢:“先垫垫肚子,进了城再找家客栈好好歇息。”
苏清鸢接过干粮,刚咬了一口,便听见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微弱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挣扎,又像是压抑的喘息。
她心头一紧,虽然有些害怕了但还是壮着胆子要上前查看。苏君儒也察觉到了异样,放下手中的水囊,将迈步要上前的苏清鸢拦下,沉声道:“谁在那里?”
草丛晃动了几下,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踉跄着走了出来。他看起来约莫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头发凌乱,脸上沾着尘土,身上的粗布衣裳破了好几处,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包袱,脚步虚浮,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男人走到二人面前,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完整的声音,只是用渴求的目光盯着苏清鸢手中的干粮,喉结艰难地滚动着。
苏清鸢心善,见他这副模样,便知是饿极了,连忙将手中的干粮递了过去,又拧开水囊,一并放在他面前:“你快吃点东西吧,再喝点水,别噎着。”
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也顾不得客气,抓起干粮就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噎得直翻白眼,又连忙灌了几口水,才稍稍缓过劲来。
片刻后,男人吃饱喝足,脸色好了些许,对着苏清鸢和苏君儒深深一揖,声音沙哑却诚恳:“多谢二位公子小姐搭救,在下李清平,感激不尽。”
苏清鸢连忙摆手:“举手之劳罢了,公子不必多礼。看公子的样子,像是赶路许久了?”
李清平苦笑一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在下自家乡出来,要去乾县投奔亲友,谁知路上遭遇了劫匪,盘缠被洗劫一空,一路饥一顿饱一顿,才落得这般狼狈。”
“乾县?”苏清鸢眼中一亮,“我们也是要去乾县的,倒是巧了。”
李清平闻言,眼中顿时燃起希望,他犹豫了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开口:“实不相瞒,在下孤身一人,前路未知,若是二位不嫌弃,可否让在下与你们同行?在下虽无甚本事,但也能帮着拎拎东西,照看一二,绝不给二位添麻烦。”
苏清鸢看向苏君儒,眼中带着询问之意。苏君儒打量了李清平一番,见他虽落魄,却眼神清明,不似奸邪之辈,便微微点头:“既是同路,同行也无妨,只是路上辛苦,公子莫要介意。”
李清平大喜过望,连连道谢:“多谢公子!多谢小姐!在下一定安分守己,绝不添麻烦!”
三人稍作休整,便继续赶路,不多时,便抵达了乾县城门。乾县虽不算繁华,却也热闹非凡,街道上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此起彼伏,一派烟火气。
苏君儒寻了一家干净的客栈,订了三间客房,三人暂且安顿下来。放下行囊后,苏清鸢想着去街上逛逛,买些日用之物,苏君儒要去驿站给家里人发信件,便让李清平陪着她一同前往。
二人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路过一处雕梁画栋的楼阁时,苏清鸢停下了脚步。那楼阁门前挂着红灯笼,牌匾上写着“醉春坊”三个大字,门口站着几个衣着艳丽的女子,正对着来往的行人抛着媚眼,一看便知是青楼。
苏清鸢出身书香门第,从未踏足过这种地方,下意识地便想避开。可就在这时,醉春坊内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哭喊,紧接着,一群人推推搡搡地从里面跑了出来,场面瞬间混乱起来。
“杀人了!死人了!”
“海棠杀人了!快把她抓起来!”
苏清鸢和李清平对视一眼,都停下了脚步,好奇地望了过去。只见一个穿着粉色衣裙的女子被几个家丁按在地上,女子容貌清丽,眉眼间带着楚楚可怜的神色,此刻却泪流满面,拼命挣扎着:“我没有杀人!我真的没有杀人!大人明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