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轻轻推开,苏君儒缓步走入,手中端着一杯甜汤,放在她面前。
“阿妍还未歇息?”他语气温和,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玉佩上,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光,转瞬即逝。
苏清鸢连忙将簪子收起,抬眸看向他,神色有些不自然:“二哥,我睡不着。”
苏君儒在她对面坐下,目光直视着她,语气带着几分了然:“阿妍,二哥只想问你,如今你要离开都城,真的只是为了闯荡江湖吗?”
苏清鸢心头一紧,指尖微微攥紧。她知道,自己的心思,终究瞒不过这位心思缜密的继兄。他一向聪慧,观察入微,她那蹩脚的借口,或许从一开始,就被他看穿了。
沉默良久,闺房之中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月光清冷,照得人心头越发清明。
苏清鸢知道,若是再隐瞒下去,只会让苏君儒心生芥蒂,此番同行,也会心生嫌隙。与其处处提防,不如坦诚相告,她相信,二哥即便知晓真相,也会念及兄妹情分,助她一臂之力。
终于,她轻叹一声,眼底泛起一层水雾,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与执拗,露出了深藏心底的柔软与脆弱。
“二哥,我瞒不住你。”她声音轻颤,却字字清晰,“我所谓的闯荡江湖,都是假的。我要去北境,去找萧惊衍。”
苏君儒佯装惊讶:“北境?萧惊衍?妹妹,你……”
“当年的事,是误会,一场彻头彻尾的误会。”苏清鸢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那些流言,那些构陷,都是有心人故意为之,我与他,就这样错过了一次。我欠他一句解释,我要去找他,解开所有的误会,挽回我们之间的感情。”
她将当年的误会一五一十地告知苏君儒,语气哽咽,满是悔恨与思念。
苏君儒静静听着,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神情,伸手递过一方锦帕,轻声安慰:“原来如此,妹妹受苦了。”
苏清鸢接过锦帕,擦去泪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大哥,你愿意帮我?愿意陪我去北境找他?”
“本来是不愿的。”苏君儒笑得温和,眼底却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但你是我亲人,你的心愿,便是我的心愿。”
苏清鸢心中大喜,连日来的担忧与不安瞬间消散,她以为,自己终于得到了家人的理解与支持,以为此番北行,定会一帆风顺,寻得爱人,圆满心意。
苏君儒看着苏清鸢眼中纯粹的希冀,心头冷笑不止。
陪她找萧惊衍?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
若有朝一日,能踏入镇南王府,揭开自己的身世,将萧惊衍踩在脚下,夺回属于自己的身份与荣耀。
此番随苏清鸢北行,正是绝佳的机会。北境是萧惊衍的地盘,亦是镇南王府势力所及之处,他可以借着陪伴苏清鸢的名义,光明正大地接近镇南王府的势力,暗中打探王府私事,收集一切与自己身世相关的线索。
至于苏清鸢与萧惊衍的感情?他怎会让他们轻易复合?他会在暗中步步布局,再次制造误会,挑拨离间,让两人重蹈覆辙,永无和好之日。阿妍总有一天能看到他,能待在他的身边。
他看着苏清鸢欣喜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残忍的怜悯,面上却依旧温润如玉:“阿妍早些歇息吧,明日一早,我们便出发,前往北境。”
“好。”苏清鸢重重点头,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对重逢的期待。
她怀揣着对爱情的执念,对重逢的渴望,丝毫没有察觉,自己已然踏入了一个精心编织的陷阱之中。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苏清鸢与苏君儒便辞别了苏老爷与苏夫人,踏上了北行的路途。马车轱辘滚滚,驶离了繁华喧嚣的京城,驶向了黄沙漫漫的北境。
苏清鸢掀开车帘,望着身后渐渐远去的都城,眼中没有不舍,只有对远方那人的思念与奔赴。
身旁的苏君儒闭目养神,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长风猎猎,卷起道旁尘土,马车一路向北,未知的旅途,一心寻觅爱人的心不可阻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