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予怀扫了眼,淡淡说道:“觉得可爱,顺手拍下了。”
温觉傲娇又俏皮:“老师,喜欢我就直说呗,又不是不给你喜欢。”
简予怀悄然勾了勾唇角。
温觉捉见他的笑容,一起笑了。
临别前,她蹲在林爷爷跟前,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礼盒,献宝似的:“爷爷,这是我送给你的跨年礼物,不过要等我们回去了再拆开,不然就看不到里面的礼物了。”
小老头笑得眼睛眯起来,薄薄一层皮肤仿如雪梨纸。
“好~小温有空常来爷爷这,爷爷喜欢你,爷爷乐意招待你。”
温觉猛点下头,收下他这份厚重的喜欢。
简予怀不知从何处也拿出个礼物来,递给爷爷,并附言:“她托我给您的。”
这个“她”,他心知肚明,却又不敢妄想。
简予怀似乎从爷爷的目光中看出他的迟疑,便坚定告诉他:“就是那个她。”
闻言,爷爷露出久违的欣喜——对爱的欣喜。
两人走后,林爷爷回到屋内,将两人的礼物一同搁在破旧的木桌上,戴上老花镜,小心拆开两颗“真心”。
首先拆开的是温觉所送的——是一个定制的精致的陶艺勋章,上方是两个人像——一个长发烂漫,一个短发慈祥。
是林爷爷和茵茵。
他笑纳,眸光落在另一份。
即便是看淡了人世种种,在此刻,也难免有些波动。
林爷爷粗糙的手像干涸的树皮,他动作极轻,生怕将这个包装毁掉。
拆开包装,最上方放置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迹是他再熟悉不过的,也是他深埋心底几十年的遗憾——
守诚,是我书兰。
未曾想再次听到你的消息,竟是在小怀口中。他这些年与你的每次相见,其实我都知晓,不过我并未写信于你。直到前些天他告知我,要去你的居所一趟,我思来想去,还是提笔写下了这封信。
自从我们断了联系,我便无从得知你的消息,我也不曾从小怀口中过问,你过得还好罢。当年我听人说你娶妻生子,再者便是你结识我的孙子。我感激你的出手相助,也思恋往昔,不过往事已不可追,你我都已成家,现如今各有孙子女,我为你感到幸福,也为我自己。
守诚,我为你种下的橘子树,至今开得正盛。若有闲日,我定当与你再见。
书兰
于拾贰月深夜
“啊……林爷爷和奶奶还有这么一段往事呢。”温觉不由感到唏嘘,“两个相爱的人不能白头到老,好可惜啊。”
轿车停在红灯下,简予怀抽出一只手握住她,送到唇前,亲吻一下。
“我很庆幸能再次遇到你,并且拥有你的爱。”
温觉反握住他的手,并问:“那奶奶还送了什么?”
信下面是个正方形的黑色盒子,比温觉的尺寸大一倍。
林爷爷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件褪了色的藏青色的中山装,尺寸正好,不过布料却是当今市面上没有的。
他换上,站在镜子前,扣好钮扣,抬眼。
恍然间,镜子里的人梳起背头,喷了发胶,脸上的皮肤像换了一层膜,皱纹淡之,肤色红润,颇有几分新时代的干部,领导的姿态。
“奶奶把当年缝好的衣服存到现在?”温觉大吃一惊,她从来不会将一件衣服保留几年以上,莫说几十年。
简予怀说:“奶奶时常拿出来洗,拿出来晒,久而久之,衣服便褪了色,也染上了奶奶爱护的气息。”
对于这对曾经的情人,温觉愈发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她始终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话不假,可听了这段故事,忽然觉得,相爱与白头,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终点。
起点终点,起点终点,最后又回到了起点。
“你说,我们会这样吗?”温觉油然而生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万一我们也这样……”
车内的空气刹那静下,温觉也噤了声,她有点不敢说下去,若是一语成谶,那该如何是好。
车子行驶至小区楼下,靠边停好,简予怀顾自下车,她眼睁看着,没多言。
只见他绕到这边,拉开车门。
温觉自觉挎上包,下车。
只一瞬,简予怀牵着她的手,带到自己腰后,顺势将她抱住。
“温觉。”他轻声唤她,“不会的。”
“我不会放手,你也别放手,好不好?”
简予怀低首埋在她的颈窝,眨眼,泪水无声无息融进她的头发。
他害怕失去她,他不想失去她。
搭在他腰间的手紧了紧,像是一种肯定。温觉嗯了声:“我不会的,我要跟你一起,走到未来去。”
须臾,她觉着不太对劲,推搡了下,恰好捕捉到那颗滚落的泪珠,“你怎么哭啦。”
温觉忙从车里顺出一包纸巾,仰头帮他揩去,“你别哭了,待会人看见以为我欺负你。”
闻言,简予怀不禁失笑,拇指抹去眼角的泪水。
他调整情绪,扯开话题:“晚上一起去跨年?”
“好啊,我正好有东西要送给你。”温觉又凑上去,似乎觉得新奇,“我还是第一次看你哭欸。”
“温觉。”简予怀语气生硬,想生气,却在对上她的眼睛时软下音调,“不许再提。”
她撇撇嘴,有些不情愿。下一秒脸颊便被人轻轻揪起,她委屈地哭着脸。
“小觉姐。”
一道路过的声音引得两人同时扭头,宋诗如见状,不由挺直腰杆,抿唇,丢下一句“对不起,认错了。”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