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双眼睛来回逡巡，那人似乎有话哽在喉间。

温觉抓起一旁的枕头甩进她怀里，“有话直说，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挖出来。”

“我没话，”宋诗如双手捧脸，“我就是觉得自己要被幸福砸晕了。”

“谢让州跟你求婚了？”温觉脱口而出，意识到什么，改口，“不是不是，你们还没高考。”

宋诗如瞪她一眼。

“口误嘿嘿。”温觉回归正题，“你说刚刚在楼下你跑什么？”

“我可有眼力见了呢！我怕打扰你们恩爱。”宋诗如急说，随后饶有趣味地挪近，“小觉姐，没想到你谈起恋爱是这样的啊～”

温觉推了推她，“去你的！”

耳畔传来推拉门的摩擦声，宋诗如忙拍温觉的大腿，趿着拖鞋进厨房帮忙端菜。

她则懒懒地滑躺下沙发，阖上眼，又睁开。

简予怀正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温觉。

她惊了下，揉揉眉心：“老师，你要是吓死我，可就没人陪你过后半辈子了。”

餐桌上的宋诗如捧着碗，像在追电视剧般，兴致勃勃盯着二人的互动。

简予怀随意地勾起温觉的手指，哄着她：“去吃饭，不然就收不到礼物了。”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呢。

闻言，温觉盘腿坐起，扯了扯他的手，示意他蹲下，“你给我准备了什么？我现在能知道吗？”

简予怀抬手摸着她的脑袋，“先吃饭，过了零点给你，乖点。”

宋诗如颧骨肌肉难压，她抿唇，边摇头边摸起旁边的手机，指尖飞速在上方移动，直到温觉走过来，才悠悠抬起眼眸。

温觉拉开椅子，大人的口吻：“吃饭还看手机，我平时怎么告诫你的？”

“哎呀知道啦，你们怎么这么慢啊，菜都凉了。”

简予怀与温觉相视一笑，方才趁着宋诗如低头，两人亲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过来吃饭。

温觉挑了下宋诗如的下巴，“待会叫上谢小兄弟，我们四个一起去倒数，行不？”

她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猛然点头，生怕晚一秒温觉就会反悔。

江城的海出了名的美丽，逢年过节也都十分热闹，机灵的商贩灰溜溜就将小窝搬到了这边。

简予怀紧牵着温觉的手，人群拥挤，要是冲散了他们，就很难找到了。

费了点力气，四人挤到靠海的地方，浪潮小心翼翼涌上沙滩，像是初次见到这般壮观的景色，有些怯生。

宋诗如高举双手，感受着冬天海浪的气息，兴奋不已：“今年是我们第一次出来倒数跨年欸！小觉姐，你不是号称跨年倒数没意思，要在家里睡懒觉吗？”

她挽着温觉的胳膊，又撞了撞胯骨，眼睛灵动。

温觉下意识侧眼瞥了下牵着自己手的男人，忍着笑：“我喜欢，少管大人的事。”

宋诗如附和，随后默默与二人拉出微小的距离。

天际蓦然涌出新年将至的碎光，几束艳丽的花朵并齐盛开，手机里的时间也进入尾声，现场声势浩大，开始倒数。

10…

9…

8…

就在此时，简予怀突然喊了她一声：“温觉。”

耳畔的倒数声变得闷闷的，像是耳朵自动过滤除了他以外的声音，温觉浅笑，应道：“怎么啦？”

5…

4…

简予怀当即抬起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似乎是想让这个吻带他们跨过23年的最后几秒，就像一场时空穿梭。

温觉这次闭上了眼。

而人的其他感官会随之放大，倒数的声音回归耳畔，大海也跟随此刻的欢愉扬起更凶的浪花。

2…

1…

声声新年快乐同烟花一并在耳边炸开，他们几近同时睁眼，她的眼睛含笑，他的眼里倒映着笑吟吟的她。

额头相抵，气息交缠，简予怀低声说：“新年快乐，小觉。”

“新年快乐，予怀。”

双手作喇叭状，宋诗如朝大海呐喊：“新年快乐！高考顺利！”

转头，谢让州的眼神难以名状，就好似这周围只剩他们两人，他的眼里也只有她的样子，她的笑容。

“你不喊点什么吗？”

谢让州笑了笑，转而朝大海喊道：“新年快乐！我喜欢你！”

宋诗如晃神，视线停在少年恣意的侧脸。

她的脑海浮现出他们初见的那一幕，她忽然笑了，紧接着脸颊好似被人轻轻啄了一口。

而这一幕，温觉尽收眼底。高中生的喜欢果然真挚且羞涩，不由叫她念起那个时候的那个少年。

若是时间回溯，她还真想认识一下芜椿中学高三一班的简予怀学长。

她扭头，清脆的风铃声在耳畔响起，映入眼帘的是玻璃材质的半圆形的顶盖，木绳穿过玻璃管，风轻轻吹起，蝴蝶在空中摇曳。

温觉将蝴蝶扫进手心，问道：“风铃？”

“它的名字叫无忧，愿你无忧，愿你像风一样自在。”

“那这个蝴蝶什么意思？”她明知故问。

简予怀将其放在温觉手心，轻声：“我永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