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年当天,江城受冷空气影响,温度骤然降低不少,街上的男女老少皆套上了保暖的大衣。
家里盖了沙发巾,暖气也开始运作。
全身镜里的人左右摇摆,展示穿搭,她十分不情愿穿得如此臃肿。不过某人再三叮嘱,外面的温度低,要多穿点。
简予怀一身米棕色风衣,照例停在小区楼下的包子铺前。等待过程,老板娘边忙着手上的活,边抬眼问道:“小伙子,等温温哦?”
他微笑点头。
老板娘笑呵呵地八卦:“你们在一起多久啦?”
他回答:“三个月。”
“三个月哦,那也有段日子了,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呐?”
对于结婚,简予怀暂时还没有什么打算。
他张了唇,喉间的声音被不远处的喊声推回去。扭头,温觉在外套着羊羔绒,高举双手朝这边挥动,随后跑过来,一头栽进他的怀里。
“我跟你说,家里真的不冷,一点都不!外面居然降温这么厉害,我得提醒二老多穿衣服了。”温觉闷在他的胸膛,小嘴叭叭说了一通。
老板娘见状,捂着嘴笑出声,“温温这么黏男朋友,小伙子你可要好好对人家。”
温觉从怀里歪头,对上老板娘的视线,护短似地:“曾阿姨,他对我可好了,我们的包子什么时候好呀?”
老板将热腾腾的包子递给温觉,她礼貌地跟二位说了再见。
待挽着简予怀走出一段距离,她才说道:“曾阿姨的丈夫不会讲话,她又是个分享欲极强的人,所以路过的她都会问两句。”
简予怀嗯了声。
温觉将他拽住,扬起天真的笑容:“哦对了!你把眼睛闭上,我有东西给你。”
简予怀站定,照做。
“睁开吧!”
映入眼帘的是两颗鸡蛋大小的暖手宝挡住双眸,闪烁出焦黄色的光,她的唇角含着笑。
简予怀伸出手指,轻轻推开其一,像是电视剧里紧跟其后,拨开遮挡物的窥探。
温觉笑意更甚,随后大方地递给他一个,“不客气,收着吧。”
他将暖手宝放进口袋里,迈腿,“走吧,林爷爷在等了。”
“欸欸!”她勾住白色塑料袋,“你都不跟我客气客气吗?其实你说谢谢我也乐意的。”
简予怀回眸,故意逗她似地:“某人不是说,不用吗?”
眼见温觉又要开始演员请就位,他轻笑了声,朝她走去,吻了吻她的唇,低声说:“以吻代谢。”
轿车驶进熟悉的林间小路,停在停车场;再走过那条石子路,抵达爷孙陶居。
林爷爷正巧躺在门口的摇椅上,耳朵敏锐捕捉到来人的声音。苍老的面颊扯动,缓缓睁开眼,恍惚瞧见两只熊耳朵在移动。
林爷爷似乎笑了,阖上眼悠然自得。
紧接着,未见人先听声,温觉小跑过来,将带有熊耳朵的帽子放下,热情似火:“爷爷!爷爷我来啦!”
简予怀跟在身后,他的视角下是只毛茸茸的小熊奔向光头强的小屋,有几分神似《熊出没》。
“爷爷。”他稳重点头。
林爷爷悠长的嗯了声,温觉却急不可耐,戳了戳他的手臂,凑上前小声说:“爷爷我的陶杯呢,您说好今天给我的。”
林爷爷摇着椅子,置若罔闻。
见状,温觉促狭的眯起眼,她伸出食指探到林爷爷的腰间,挠得他咯咯直笑。
“好了好了,小温这孩子,没办法啊。”尾音被他拔高,他起身,走进木屋里。
林爷爷将温觉上次的陶艺品从里间拿出来,包装完善,递给她时眼尾的皮肤像亚麻似地起皱。
他年纪大了,站的时间不宜过久,便躺回屋外的摇椅,不打扰年轻人讲话。
温觉坐在树墩上,示意简予怀将他的那份和自己这份同时打开。
他疑惑地攒起眉,顺从她的意思。
打开后,拉菲草上躺着两个全新且相同的陶艺杯,温觉将它们一并取出来。
简予怀的视线来回临摹,这两个杯子远看像是出自一人之手,甚至可以说是一比一还原。
“你来过了?”简予怀以为。
温觉摇头,“你知道吗,当时在拆开你送我的陶瓷杯后,我的心情就跟你现在一样。”
“我没有想到,你会跟我做的图案一模一样,更没有想到我会跟你的想法一致。”
简予怀对此也有几分惊讶,指腹摩挲着瓷杯的纹路,若有所思。
希望他们也能像它们一样,永远定格依偎。
温觉捧起自己制作的杯子,指给他看:“你看我这个蜗牛,这里是有瑕疵的,所以你可别喝错了。”
简予怀抬手捏捏她的耳垂,应声。
门外的林爷爷忽然朗诵起诗句来:“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
二人对视,忍俊不禁。
温觉垂首将两个杯子重新贴在一起,从口袋掏出手机,后置对焦,这边换个姿势,那边换个姿势,好似怎样都不达她的要求。
突然,身旁的简予怀叫住她。
她闻声扭头,视线注意到镜头,扬起唇角,迅速摆好姿势。
拍下后,简予怀将手机递给温觉,如常交给她筛选,最喜欢的那张则被他发上朋友圈。
她滑着相册里的照片,手一滑,多滑了一张;不同于此处的构造,是刚刚她过石子路时,他在后面偷偷拍的。
再往前滑动,诸如此类的照片还有很多张。
他好喜欢记录她啊……
“简老师,你怎么喜欢搞偷拍这一套啊。”温觉没抬眼,而是专心继续看着手机里她浑然不知的每一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