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陈导过来:“还能拍吗?要不明天……”
殷泽摇头,打字:“可以继续。”
“你别逞强。”江屿说,眉头皱得死紧。
殷泽拍拍他的手,表示没事。
最后这场戏还是拍了。殷泽忍着痛,把沈渔病发时的虚弱和痛苦演得淋漓尽致。镜头推近时,他额头上的冷汗是真的,苍白的脸色是真的,颤抖的嘴唇也是真的。
“卡!过了!”陈导喊,“赶紧送殷泽回去休息!”
江屿扶殷泽站起来。回民宿的路上,他一句话没说,但扶着殷泽的手臂很稳。
到房间,江屿让殷泽坐在床上,自己蹲下来,轻轻掀开纱布查看伤口。
“疼吗?”他问,声音很低。
殷泽摇头。
“撒谎。”江屿说,“嘴唇都咬破了。”
殷泽这才意识到,嘴里确实有血腥味。
江屿重新给他包扎,动作很轻,像对待易碎品。包完,他没起身,就蹲在那儿,抬头看着殷泽。
“殷泽,”他说,“我今天吓到了。”
殷泽眨眨眼。
“看到你流血,我脑子一片空白。”江屿说,“那种感觉……像有人拿刀捅了我一下。”
他握住殷泽的手:“我可能比我自己想的,还要在乎你。”
殷泽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手,摸了摸江屿的脸。
江屿把脸贴在他掌心,闭上眼睛。“以后小心点,好吗?”
殷泽点头。
江屿睁开眼,站起来:“你休息,我让助理送饭来。”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晚上我来给你换药。”
晚上八点,江屿果然来了。手里提着药箱,还有一碗粥。
“老板娘熬的,说你流了血,得补补。”
殷泽坐在床上,看他忙前忙后。换药,喂粥,整理房间。像个尽职的……恋人。
“江屿。”殷泽打字。
“嗯?”
“你不用这样。”
江屿动作停住:“怎样?”
“像照顾病人一样照顾我。”
江屿看着他,眼神复杂:“那你觉得,我该怎么对你?”
殷泽想了想,打字:“像对喜欢的人那样。”
江屿愣了下,然后笑了:“殷泽,我现在就是在对喜欢的人那样。”
他坐到床边,看着殷泽:“喜欢一个人,就会想照顾他,保护他,看他受伤比自己受伤还难受。这很正常。”
殷泽垂下眼睛。他知道正常。但在之前的世界里,他总是被照顾的那个。残废的,生病的,需要被拯救的那个。
他之前不是这样,因为江屿,他才学会示弱、伪装,学会被他照顾。
“殷泽,”江屿捧起他的脸,“我喜欢你,不是因为你弱,需要保护。我喜欢你,是因为你强——强到即使不能说话,也能用眼睛说出最动人的话。强到即使受伤,也能把戏演完。”
他顿了顿:“我喜欢的是你这个人,不是你的残缺,也不是你的完美。”
殷泽眼睛有点湿。他打字:“那你喜欢我什么?”
江屿笑了:“喜欢你看我的眼神。喜欢你在水里像鱼一样的自由。喜欢你明明经历了很多,却还保持着干净。喜欢你……全部。”
他说得很认真,每个字都像在发誓。
殷泽靠过去,把额头抵在他肩上。
江屿抱住他,轻轻拍他的背。“慢慢来,我们有一辈子。”
一辈子。
殷泽闭上眼睛。
江屿只是个普通人,而自己是人鱼,这证明这个世界有超自然力量,所以,他要保护好江屿。
他想,他会在这个世界给他一辈子。
哪怕只是普通人的一辈子,七八十年,和他一起,慢慢变老。
江屿的手机又响了。还是助理,说导演找他有事。
“我出去一下。”江屿松开他,“你早点睡。”
他走到门口,殷泽忽然打字:“江屿。”
江屿回头。
“谢谢你。”殷泽打字,“认真地追我。”
江屿笑了,眼睛弯起来:“不客气。这才刚开始。”
门关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殷泽躺下,膝盖还在疼,但心里是满的。
窗外,海声依旧。
而这一次,他不再觉得那声音孤单。
因为有人,在为他心动,在为他小心翼翼,在为他计划着未来。
虽然那个未来,充满了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