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胡说!”昊天长老厉喝,“白无痕,你受何人指使,竟敢污蔑……”
“我有没有污蔑,诸位一看便知。”墨尘将手中玉简抛向空中。
玉简炸开,化作一幅巨大的光影画面——正是秘境中,白芷心、赵冥和魏鹏三人站在高处,手持控魔旗,冷笑着看魔潮围攻石台的景象。
画面清晰,声音也清晰:
“等他们都死在魔潮里,出去后怎么说,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君澈那小子竟敢背叛,那就一起处理掉。”
“斩草要除根……”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赵巽和那些长老脸上。
“这……这是伪造的!”赵巽歇斯底里,“一定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验一验便知。”墨尘又掏出一块留音石,他转向玄天剑宗的飞舟,扬声道:“君宗主,可否现身一见?”
飞舟上沉默片刻,舱门打开。一个青袍中年缓步走下,面容与君澈有七分相似,但眼神更沉,气息更深——正是玄天剑宗宗主,君无妄。
“小友唤我何事?”君无妄声音平静。
“晚辈想问宗主一事。”殷泽直视他——虽然眼睛看不见,但那股气势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压迫,“两年前,贵宗是否从某处‘得来’一块剑骨,移植给了君澈师兄?”
君无妄眼神微动:“确有此事。但那剑骨乃是……”
“乃是抢来的。”殷泽打断他,“从殷家的独子殷泽身上,生生剥下来的。”
广场上一片吸气声。
君无妄脸色终于变了:“小友,话不可乱说。”
“晚辈有证据。”
墨尘催动留音石,几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剑骨给玄天,灵根给昊天。至于凌霄阁那边,殷家的’听风铃’归他们。”
“会不会太仓促?剑骨还未完全成熟……”
“等不了了。这小子天赋惊人,再等下去,恐怕会出变故。”
声音一出,全场色变。
君无妄冲上前来,一把夺过留音石,只看了几息,他脸色从铁青转为惨白,又从惨白转为死灰。
“赵长老……白长老……”他喃喃道,“你们……你们竟骗了我十年……”
“君宗主!”昊天长老还想辩解。
“闭嘴!”君无妄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当年给我剑骨时,你们说是上古遗宝,是机缘!可这留音石里……你们说的是‘剑骨给玄天’!是‘给’,不是‘发现’!”
墨尘又抛出一片玉简,君无妄接住,神识探入。
玉简里,雨夜,大火,孩童被拖走……
“这……竟是如此……”君无妄声音发颤,踉跄一步,险些摔倒。他转头看向飞舟,声音嘶哑:“君澈呢?”
“师兄在秘境中助晚辈对抗魔潮,受了重伤,但无性命之忧。”殷泽道,“此刻应该快出来了。”
话音刚落,光门再次闪烁。
君澈背着负伤的同伴走出,身后跟着苏砚、林语儿。几人都是满身伤痕,但至少活着。
君澈看见父亲,嘴唇动了动,最终只道:“父亲……殷师弟所言,句句属实。”
君无妄如遭雷击。
他缓缓跪倒在地,看向手中玉简,又看向殷泽身上那些狰狞的伤口,最后看向自己儿子——那个他引以为傲、却背负着原罪长大的孩子。
“我……我竟成了帮凶……”君无妄喃喃道,忽然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荒唐……荒唐啊!”
“父亲!”君澈连忙上前扶住他。
就在这时,凌霄剑阁的飞舟上传来一声冷笑:“好一场大戏。”
一个白衣老妪缓缓走下,手里拄着一根龙头拐杖,眼神阴鸷:“单凭一枚来路不明的玉简,就想定三大宗门的罪?小子,你也太天真了。”
殷泽转向她:“阁下是?”
“凌霄剑阁执法长老,白素心。”老妪淡淡道,“也是白羽的姑祖母。”
她顿了顿,拐杖重重一顿:“你说我凌霄阁拿了殷家的‘听风铃’,还炼了‘百鬼幡’?证据呢?”
殷泽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证据?”他缓缓举剑,“听风剑,就是证据。”
剑身嗡鸣。
风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于剑尖。风中,有细碎的铃声——很轻,很缥缈,像从极远的地方传来。
“那是……”白素心脸色一变。
“听风铃的声音。”殷泽一字一句,“此铃与听风剑本是一对,铃响剑鸣,剑动铃随。当年你们夺走听风铃,以为藏起来就无人知晓。却不知……只要听风剑在,铃就永远在呼唤剑。”
他剑尖指向凌霄剑阁的飞舟:“铃,就在那艘飞舟的底层密室,对吗?”
白素心瞳孔骤缩。
而飞舟上,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底层船舱炸开,一道青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凝成一只青色铃铛的模样,发出清脆的鸣响。
听风铃,现世。
“至于百鬼幡……”殷泽继续道,“白长老要不要亲自感受一下,那些被你们炼化的魂魄,有多恨你们?”
话音刚落,听风铃的鸣响忽然变得凄厉。
铃声中,夹杂着无数怨魂的哀嚎、哭泣、诅咒……三百七十一道声音交织成网,笼罩了整个广场。
所有人都感到脊背发凉。
那不是幻听,是真真切切的怨念——被活活炼成法器的怨念。
白素心脸色煞白,踉跄后退:“不……这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知道?”殷泽收起剑,声音很冷,“因为当年,我就被关在炼幡的密室隔壁。每一天,我都能听见族人的惨叫,能感觉到他们的魂魄被一点点抽走、炼化。”
他顿了顿:“那些声音,我一辈子都忘不了。”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风声,铃声,还有怨魂的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