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台上的魔潮已被清剿殆尽。
殷泽拄着听风剑单膝跪地,大口喘气。剑身上青碧的光芒明灭不定,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所有灵力。君澈扶着他,楚瑶、苏砚、林语儿围在四周,五人身上都是血污与伤痕。
那三个站在高处的身影已经消失——灰袍老妪被君澈一剑穿心,黑袍老者被殷泽斩首,剩下那个白衣中年在逃遁时被苏砚和林语儿联手击毙。
“结束了……”楚瑶瘫坐在地,双刀脱手,“终于……”
话音未落,地面开始剧烈震颤。
“秘境要关闭了。”君澈脸色一变,“走!”
几人互相搀扶着冲向光门。在最后一刻,他们跌入那片乳白色的光芒中,天旋地转。
光门亮到极致时,整个青岚山都在震颤。
不是地震,是剑鸣——千万把剑同时嗡鸣的声响,从秘境深处传来,穿透光门,响彻山峦。广场上所有弟子的佩剑都在鞘中震动,像是朝拜,又像是……迎接什么。
墨尘站在后山峰顶,手中的玉简已经捏碎。他看着那道越来越亮的光门,眼神沉静如深渊。
该来的,总会来。
忽然,光门炸开。
不是关闭,是炸裂——乳白色的光像破碎的琉璃般四溅,一道人影从光芒中倒飞而出,重重砸在广场中央的青石板上,石板寸寸龟裂。
是赵巽。
他率先摔出——是自己扑出来的,满身是血,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赤剑断成三截散在身边。他挣扎着想爬起来,却咳出一口黑血,里面混着内脏碎片。
他挣扎着爬起来,声嘶力竭地大喊:“魔头!殷泽是魔头!”
全场哗然。
紧接着,第二道人影飞出。
白羽。
他比赵巽更惨,胸口一道剑痕几乎将他劈成两半,凌霄剑阁标志性的白衣被血浸透,眼神涣散,已然失去意识。
广场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看向光门。
第三道人影缓步走出。
是殷泽。
他身上的月白弟子服已经破碎不堪,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伤口——深的可见白骨,浅的皮肉外翻,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但他站得很直。
右手握着完整的听风剑,剑身青碧,风纹流转,剑尖还在滴血。左手提着一颗人头——黑袍老者的人头,眼睛瞪得滚圆,死不瞑目。
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时,凌霄剑阁的飞舟上传来一声厉喝:“拿下此獠!”
三道身影从天而降,都是凌霄剑阁的长老,气息赫然都是元婴期。他们不由分说,直接出手——不是抓人,是杀招,三道剑光直取殷泽要害。
“放肆!”宋长老怒喝,飞身挡在殷泽身前,剑气纵横,硬生生接下三剑。但他一人难敌三人,被震得连退三步,嘴角渗血。
“宋师兄,你还要包庇这魔头?”一个青袍老者从玄天剑宗飞舟走下,语气痛心疾首,“秘境里发生的事,赵师侄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殷泽修炼邪功,引动魔潮,意图将各派天才一网打尽——此等行径,与邪魔何异?”
“放屁!”楚瑶冲出来,浑身是伤却气势不减,“明明是赵巽和白羽勾结那三个老东西,在秘境里操控魔潮想杀我们!殷师弟是为了救我们才……”
“楚师侄,你受了惊吓,神志不清了。”又一个昊天剑宗的长老走出来,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我们都理解。但事实就是事实——殷泽身怀邪剑,引动魔物,这是大家都看见的。”
他指了指殷泽手中的听风剑——此刻剑身上还残留着斩杀魔物后的暗红血迹,看起来确实邪异。
“这柄剑,就是证据。”昊天长老叹息,“青岚山收留邪修,若不给我们一个交代,恐怕……难以服众。”
三句话,环环相扣。
先定罪名,再摆“证据”,最后施压——这是要把殷泽和青岚山都钉死在耻辱柱上。
广场上议论纷纷。不少弟子看向殷泽的眼神已经变成了怀疑,甚至……恐惧。
殷泽站在原地,握着剑的手在发抖。
意料之中。十年囚禁,十年折磨,十年苟延残喘,好不容易爬出深渊,这些人……还要把他推回去。还要用同样的手段,同样的谎言,让他众叛亲离,死无葬身之地。
凭什么?就因为他弱小?因为他没有背景?因为他……还活着?
“殷泽。”宋长老回头看他,眼神复杂,“你有什么话说?”
殷泽深吸一口气,走到广场中央,将人头扔在赵巽面前。
“昊天剑宗外堂长老,赵冥。”他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十年前殷家灭门案主谋之一,三日前在秘境中操控魔潮,意图灭口——已伏诛。”
全场再次哗然。
“胡说八道!”昊天剑宗的飞舟上冲下一群人,为首的是个赤发老者,须发皆张,“赵长老乃我宗栋梁,岂容你污蔑!”
殷泽没看他。正要开口——
“我有话说。”
一个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很平静,却像惊雷炸响在每个人耳边。
所有人回头。
墨尘分开人群,缓步走来。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身后跟着一个黑衣男子——男子手里押着一个五花大绑的灰衣人,男人满脸惊恐,正是之前在秘境中逃遁的那个蒙面人。
“你是谁?”昊天长老皱眉。
“青岚山外门执事,墨尘。”墨尘走到广场中央,看向赵巽,“赵师兄,你说殷泽修炼邪功,勾结魔物——敢问,你亲眼所见?”
赵巽咬牙:“当然!他手中的剑……”
“这柄剑,是青岚祖师佩剑’听风剑’的完整形态。”墨尘打断他,“方才秘境中,殷泽应是唤醒祖师残魂,此剑才得以重铸,这剑可让掌门过目,一探究竟。”
青岚掌门长叹一口气,走上前来。殷泽将剑递上,掌门细细看过,肯定道:“这确是我青岚至宝,祖师的’听风剑’,此剑气息至真至纯,绝无造假伪装的可能。”
墨尘点了点头,看想赵巽:“你说它是邪剑——是在质疑青岚剑宗吗?”
赵巽一窒。
“至于勾结魔物……”墨尘转向那个被押着的灰衣老者,“这位是凌霄剑阁的供奉长老,白无痕。白长老,你自己说——秘境里的魔潮,是谁操控的?”
白无痕脸色煞白,嘴唇哆嗦。
“说。”墨尘声音一冷。
“是……是白芷心长老和赵冥长老……”白无痕颤声道,“他们用控魔旗操控魔潮,想……想把殷泽和君澈他们都杀死在秘境里,然后嫁祸给魔物……”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