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什么,我还什么都没做呢。”谦安笑笑,“活全被你对象给抢完了。”
言益摇摇头说:“那也要谢的。”
“行了,我还等着你毕业后继续来打比赛呢,别客气了。”谦安看了眼和律师们交代事情的白俞,对言益说道,“臭小子眼光还不错,我勉强放心了。”
言益有些意外:“我还以为你会反对...”
“我反对有屁用,我反对难不成你还能分手了?”谦安翻个白眼,“要知道你让我这么操心,当初亲自来网吧抓人,把你拐到FFD来的时候,我高低得再好好考虑考虑签约费的事。”
言益笑了一下:“明年可以再好好考虑考虑。”
“确实,恋爱公开后的公关费,买水军,删评,啧啧啧...”谦安略略数算了一下,光是想想都觉得肉疼,“你必须得给我拿几个冠军,不然都说不过去。”
“我肯定尽力。”
“行了,真得走了。”谦安拍了拍他的肩,“一会儿还得去看看基地里那几个小兔崽子,估计又在给我惹祸了。”
和谦安道了别,白俞也正好将事情交代完毕。
“没关系,当时在屋内的对话不会影响裁决,您放心。”领头的律师同白俞握了握手,“那我们这边就先回去准备开庭资料了。”
“嗯,麻烦您。”
白俞和言益送走众人后,两人坐上同一辆车,白俞对着司机张伯说:“先送言益回家。”
“好嘞。”张伯笑笑,按下按钮将后座的隔板升起来,早上闹了这么大一通,相信白俞和言益也有些体己话要聊一聊。
车平稳地行驶了一段时间,白俞才开了话头:“不和我说说么?”他拉过言益的手,强势地嵌入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海倾提示他再好好和言益谈谈,那就说明言益一定还有什么没说出口的事情,那些旁人三言两语带过的年月日,是言益咬着牙,不惜熬坏了身体熬过来的年月,所以白俞一点一滴都要知道,他要听言益自己完完整整地,一字一句地说。
“其实我一直想着要把以前的事情慢慢告诉你,只是...不知道该从什么地方开口才好。”
白俞说:“那就想到什么说什么,什么都可以。”
言益便靠着白俞整理了一下思绪,车窗外景色不断变化,没有人催他,于是顿了很久,他才慢慢说道:“我妈妈生病那段时间的事,我应该都和你说过吧。”
“嗯。”白俞轻轻摩挲着言益的指节。
“初中辍学是因为那时候需要时间打工挣钱,包括后来加入FFD也是,谦哥,嗯...就是刚刚那位,他是FFD的经理,当时妈妈的病情突然恶化,我急需一笔钱来做手术,恰好FFD在和我谈签约费,给的非常大方。”说着言益自嘲地笑了一下,也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很离谱,“现在想起来那时还真是一点防范意识都没有,真的是只要对方给钱,我就能跟着走,太好骗了。”
还好自己遇上的都是一些很好很好的人,不时来医院探望的洛淞是,让他在海浪打工的海倾是,还有FFD的大家也是,都是很好、很好的人。
“然后妈妈她...走了,我很努力地想要留住她,但是...不行,可能...是因为我也有那人一半的血脉吧,所以她精神状态不好的时候,总是会把我错认成他,缩在病床的一角她不停地哀求我,让我放过她。”感觉喉咙像是猛地被锋利的小刀割过,刺骨的冷风被言益吸进肺里,不停地刺激伤口,让他不能顺利地出一句话来,他沉默着挣扎了许久,最终开口对白俞坦白说,“因为我,最后那段时光她也不能平静地离开...”
白俞猛地扣紧言益的手,他侧坐让言益能够和自己面对面,因此也看到了对方眼中残留的情绪:“阿益,听好了。”
“一切的错都在言昀昌身上,你没有任何错。”
“是你凑足了妈妈的手术费,是你延长了她的生命。”白俞认真地告诉他,“你已经做到了能做的所有事,甚至做的太好,以至于伤害了自己。”
言益听完却摇了摇头,他磕磕绊绊地将小时候被父亲家暴的事讲给白俞听,模糊不清的儿时记忆像是模糊的玻璃一点点被擦净,变得清晰起来,他记起来,那时更多时候,也是妈妈将他护在怀里,替他挡住那些拳脚、碎木屑和酒瓶碎片。
辍学打工和加入FFD时发生的趣事也被他捡起来说给白俞听,后者安静地听他拼凑那些年的事情,有时会顺着他的话问得更加深入一些,言益像是在慢慢把一副碎裂的拼图拼好,白俞带着他,将上面那些未愈的裂痕一并抚平。
“要是我早点认识你就好了。”白俞在言益身旁说,他很少为什么事感到后悔,可自从言昀昌出现后,他就一直在为一件事后悔。
他为什么没有更早一些地认识言益呢?明明只要看到他,他就一定会喜欢上他,爱上他,再难把目光从他身上挪开,那么那些难熬的日子他也能陪着言益一起走过来,至少他绝对不会让言益退化成Beta,留下易感期紊乱这样的后遗症,也不会让他退学,独自面对那么多坎坷。
他要言益和他一起平安地从初中升上高中,再到大学。
言益从车上一直说到家里,他感觉自己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喉咙仍旧有点干涩,他便不再说话,从沙发上撑起自己靠近一旁的白俞:“现在就很好,白俞。”
过去没有办法重来一遍,只能回头去望,但向前看还有更加绚烂的风景,所以不能因为遗憾而花费太多时间驻足在过去。
真奇怪啊,难过和幸福这两种相反的情绪竟然是可以同时存在的。
他贴上白俞的唇,落下一吻,随后又是一吻,又用舌尖舔过他的唇缝。
白俞于是张开嘴轻轻咬住他的下唇,他的目光直直望进言益的眼里,眼中是十足的珍重和爱恋:“阿益,我会给你所有最好的。”
每次和白俞接吻时,言益总是跟不上节奏,回应白俞的吻时往往都是迟半步地,但这次言益稍稍往后退开一些,喘着气立刻回应了白俞的承诺:“我也是。”
开口时觉得难言的过去,在全部说出口后反而让他轻松起来。白俞已经让他看到足够美好的未来,他会抛下过去的让他痛苦的一切往前走。
白俞将人压在沙发上更加凶狠地吻上来,言益被迫扬起脖颈,嘴角漏出一声闷哼,他攥紧白俞的衣袖,在上面抓出数道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