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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开始杂乱,但在凉部核心人马和有备而来的部众带领下,迅速汇聚成统一的呐喊,尤其是那些在拔灼许诺和行动中得了好处的贵族及其部属,喊得最为卖力。许多犹豫的、沉默的普通牧人,在周围狂热的氛围和拔灼那“合情合理”的辩白、悲壮的表演、以及触目惊心的血誓面前,也不由得被裹挟着,或低声附和,或沉默地低下头。
勃帖儿目眦欲裂,还想怒吼,却被旁边的卫士用破布死死塞住了嘴,只能发出“呜呜”的悲鸣,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拔灼,那目光中的恨意,几乎要化为实质的火焰。
通天巫兀鹿适时踏上一步,法杖高举,压过嘈杂的人声:“长生天与先祖之灵,已见证摄政可汗的赤诚与冤屈!勃帖儿等人,执迷不悟,污蔑忠良,扰乱部族,按我族古法,鞭刑一百,以儆效尤!行刑!”
早已准备好的行刑手,赤裸着上身,露出精壮的肌肉,手中提着浸过盐水、油光发亮的粗牛皮鞭,大步上前。
“啪!”
第一鞭落下,抽在勃帖儿古铜色的胸膛上,顿时皮开肉绽,一道猩红的血痕爆开。勃帖儿浑身肌肉绷紧,牙关紧咬,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哼一声。
“啪!啪!啪!”
鞭声密集如雨点,抽打在□□上的闷响,令人牙酸。鲜血飞溅,染红了行刑手的手臂,也染红了祭台的木板。其他几名受刑者忍不住发出痛苦的闷哼,很快又被鞭声淹没。
台下,有人不忍地别过头,有人面露快意,更多人则是麻木地看着。苍部、焰部残余的人群中,压抑的哭泣声再也抑制不住,但很快被周围更大的声浪盖过。
汤婉仪端坐在侧,优雅地拿起银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的马奶酒,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一丝冰冷的光芒。拔灼已经坐回虎皮椅,面无表情地看着,仿佛台下那血腥的鞭刑与他无关,只有微微蜷起、还带着新鲜血痕的左手,透露着他内心并非全无波澜。
一百鞭,漫长而残酷。当最后一声鞭响落下,勃帖儿等人已成了几个血肉模糊的血人,气息奄奄,被像破麻袋一样拖了下去,在冰冷的地面上留下几道刺目的血痕。
兀鹿再次高举法杖,声音穿透寒冷的空气:“鞭刑已毕!望我族上下,以此为戒,同心同德,共扶幼主,效忠摄政可汗,重振凉狼雄风!”
“同心同德!效忠摄政可汗!重振凉狼雄风!”
在亲信和部分狂热者的带领下,呼喊声再次响起,一浪高过一浪,席卷了整个营地,也淹没了那些细微的啜泣与不甘。
拔灼缓缓起身,对着台下万千部众,举起了那只还在渗血的手掌。日光落在他威严而沉痛的脸上,也落在他身后那座崭新的、金光闪耀的王帐之上。
燕然山沉默地伫立,硕根河在远处无声流淌。这片古老的牧场,刚刚经历了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残酷的征服。权力的新主,踩着旧日的忠诚与热血,完成了他的加冕礼。
寒风掠过,卷起祭台上未干的血腥气,也送来了远方狼群若有若无的、凄厉的长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