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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53章 孤身上路(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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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头目踉跄后退,低头看向自己右肋,只见一枚爪钩深深嵌入,鲜血正汩汩涌出。这伤虽不致命,但爪钩入体,剧痛钻心,真气运转顿时为之一滞!

而几乎在飞链击中目标的同时,草丛中,穆伦用尽最后力气掷出这一击后,身体已完全暴露,气机也瞬间衰败到极致。另一名追兵见状,又惊又怒,挥刀便向草丛中瘫软的穆伦砍去!穆伦已无丝毫反抗之力,只是用尽最后力气,望向苾灵的方向。

“阿兄——!!!”苾灵目睹此景,心胆俱裂,嘶声尖叫,而后竟不受控制的晕死了过去。

那名追兵的长刀,狠狠劈中了穆伦的胸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这位凉狼国的年轻叶护,那位英姿飒爽、前途无量的凉狼继承人,就这样结束了他短暂的一生,甚至,他还没有来得及享受人生、享受恋爱、享受一切……

其余三个杀手被这突如其来的成功惊得一愣,他们看到穆伦已被格杀,另一个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公主,而且被罡气境的高手所伤,在这荒无人烟的草原绝无生还可能,就算没有死,野狼和鬣狗也不会放过这美味的大餐……

电光火石之间,头目重伤,真气滞涩,气息迅速的衰弱下去,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捂着流血不止的右肋,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退意。穆伦这垂死一击的狠辣超出预计,在他的视角,已然完成了追杀任务,此地自然不宜久留,他必须先处理伤口,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头儿!”砍中穆伦的那人见头目迟迟不发话,回头急喊。

小头目当机立断,嘶声道:“撤!”

那砍中穆伦的追兵闻言,毫不犹豫,立刻收刀,和另一人一起上前,搀扶起摇摇欲坠的小头目,迅速退向来时的马匹方向。另外二人也警惕地断后,无人再去管瘫在草丛中死不瞑目的穆伦,也无暇顾及悲恸晕死的苾灵。他们的首要任务已变成了保护重伤的头目撤离。

转眼间,五名追兵上马,带着受伤的小头目,迅速消失在南方的夜色中,只留下杂乱的马蹄声渐行渐远。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锐的鹰隼叫声划破长夜,芯灵渐渐醒了过来,她醒来后第一个念头就是她的阿兄,穆伦。

苾灵强撑着连滚带爬地从陡坡上冲下来,扑到那堆乱石草丛边。穆伦仰面躺在那里,胸口一道狰狞的刀伤几乎将他劈开,鲜血染红了身下的枯草。他眼睛还睁着,望着星空,眼神已彻底涣散,只剩下一片空洞的死寂。

“阿兄!阿兄!”苾灵颤抖着手,想去捂那可怕的伤口,却又不敢触碰,泪水如决堤般涌出,混合着脸上的血污。

她不相信,她的阿兄就这样离开了她,她认为他只是晕死了过去,并没有死,她摇晃着穆伦,一声一声的不停呼唤,可是越摇,心里就越冷,这一次,阿兄再也没有回应她。

她终于,不得不相信一个残酷的现实,阿兄,离开了她。

“阿兄——!!!”

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哀嚎,撕裂了燕然山南麓寂静的夜空,惊起了远处山崖上栖息的夜鸟。苾灵扑在兄长已彻底冰冷的身体上,嚎啕痛哭,仿佛要将所有的恐惧、悲伤、无助、怨恨,都随着这哭声倾泻出来。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嘶哑,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抽搐。天边,已泛起了一丝灰白。

苾灵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血污纵横交错,眼神却空洞得可怕。她看着兄长疲惫没有血色的脸,伸手,轻轻为他合上了那双不曾瞑目的眼睛。

然后,她开始机械地行动。用那把匕首,在石屋旁一处土质较软的地方,奋力挖掘。十指很快磨破出血,她恍若未觉。挖出一个浅坑,她小心翼翼地将穆伦的遗体抱进去,为他整理好破碎的衣衫,将他最珍视的、从不离身的、母亲留下的骨符放在他心口。

一捧一捧的泥土落下,渐渐覆盖了那张熟悉的脸,覆盖了那挺拔却已冰冷的身躯。没有墓碑,没有标记,只有一个小小的、不起眼的石碓,在这苍狼故地的边缘,静默地隆起。

苾灵跪在坟前,重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顶在冰冷的新土上,久久没有抬起。

最后,她站起身,脸上再无泪水,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如同燕然山顶千年不化的寒冰。她捡起地上那枚染血的、属于兄长的“狼牙飞链”,仔细擦拭干净,扣在自己另一只手腕上。她又拾起自己的那条“狼牙飞链”,那是阿塔给她的生辰礼物,同样绑好。羊皮地图和乌木佛珠,紧紧贴肉收藏。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孤坟,又望向南方——那是追兵离去的方向,然后她转过身,面向乌德军神山的方向,那是父亲和兄长用生命为她指引的、最后的生路。

朝阳终于跃出地平线,将第一缕金光洒在草原上,也照亮了少女单薄却挺直的背影。她迈开步子,一步一步,向着那轮初升的、冰冷的太阳,向着未知的、充满荆棘与血火的未来,孤独而坚定地走去。

身后,是一段被血色浸透的过往。

前方,是茫茫的草原,巍峨的远山,和一条必须以复仇之火和生存意志才能踏出的、漫漫孤途。

风从燕然山深处吹来,带着高原雪线的寒意和亘古的孤寂,掠过那座低矮的新坟,也掠过坟前久久伫立的少女。苾灵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她怕一回头,看见那石碓,看见兄长永远沉睡的方向,那刚刚用冰冷外壳包裹起来的、名为“意志”的东西,就会瞬间崩塌,碎裂成再也拼凑不起来的尘埃。

她简单的给自己的前胸后背绑上了简易的止血带,然后紧了紧身上那件从石窝子中翻出来的、带着污渍的黑色外袍,将穆伦的“狼牙飞链”用布条牢牢绑在腰间。羊皮地图和乌木佛珠贴身藏着,隔着内里单薄的衣物,传递着微弱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暖与冰凉。

走吧,向西方。向父亲和兄长用生命指明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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