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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21章 废储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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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王汤业!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清晰地指向了这个一直被所有人忽视的名字!那个“简朴仁孝”、“友爱兄弟”、“德行无亏”的完美王爷!

止万歌猛地走到舆图前,手指颤抖着划过雍州曦京城、并州、晋王的封地晋阳。这不是太子与齐王的两虎相争!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一石三鸟的毒计!幕后黑手,应该正是那个看似与世无争的晋王汤业,而宰相陆昭衡,极可能早已是他的人!

先用“北伐”耗磨齐王的实力与声望,再借皇后之手和朝议废掉不得人心的太子,再让齐王面对储君如此大的诱惑面前,北伐不得不战!最后,朝堂上只剩下一个可能因北伐而焦头烂额、甚至身败名裂的齐王,和一个“仁孝无双”、“毫无瑕疵”的晋王。陛下和皇后会选谁?满朝文武会拥戴谁?

答案昭然若揭!

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止万歌只觉得浑身发冷。她父亲和兄长还在做着“从龙之功”的美梦,却不知止家这艘船,正被一股无形的暗流,推向齐王这艘即将倾覆的破船旁边,随时可能被卷入深渊!

她不能再等了!必须立刻让父亲清醒过来!

她猛地转身,冲出书房,径直朝着止云所在的外书房奔去。书房内,止云正对着账本,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笑意,似乎在盘算如何加大对齐王的“投资”。

“父亲!”止万歌推门而入,气息微喘,也顾不得礼数了。

止云抬起头,见是她,眉头微皱:“万歌?何事如此慌张?”

“女儿以为,此刻非但不能加大投入,反而应立即收缩与齐王府的生意往来,家族资金转为隐蔽,静观其变。”她语速平稳,却字字清晰。

“你说什么?”止云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你又来胡言乱语什么?如今齐王殿下眼看就要一步登天,正是我止家百年难遇的机遇!”

“父亲!您细想!”止万歌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为何北伐迫在眉睫之时,太子突然被废?为何是‘内闱不修’这种涉及皇后娘娘喜恶的罪名?您不觉得,这像极了……有人在给齐王殿下铺一条必走之路,同时,也在暗中树立一个更符合‘圣意’的对比?”

止云先是一愣,随即脸上涌起怒意:“对比?和谁对比?晋王吗?他一个闲散王爷,无权无势,拿什么和掌着重兵、立有战功的齐王殿下比?万歌,我知你聪慧,但有时就是聪明反被聪明误!想得太多!为父在并州几十年,官场商海,什么风浪没见过?眼下紧跟齐王,才是唯一的正道!”

“父亲!”止万歌心中焦急,声音也拔高了些,“您难道看不出吗?齐王殿下已被架在火上!北伐就是最大的陷阱!无论胜败,他都难有好下场!真正的得益者,是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看似‘仁厚’的晋王汤业!陆昭衡很可能就是他的人!我们若继续深度卷入,为齐王提供大量军资,一旦齐王失势,朝廷清算,一个‘附逆’、‘资敌’的罪名下来,便是灭门之祸!”

她的话条分缕析,将血淋淋的可能性撕开摆在面前。

“胡扯!”止云勃然大怒,额上青筋跳动,猛地将手中邸报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他指着止万歌,手指因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触犯权威的暴怒而剧烈颤抖,“逆女!你……你竟敢口出如此狂悖恶毒之言!诽谤亲王,离间天家,揣测宰相!”

他越说越气,一种被女儿“不祥之言”冒犯和挑战的恐惧与愤怒交织:“你知道什么?现在陛下信重齐王,皇后属意齐王,陆相此次北伐也主动请缨辅佐齐王!咱们紧跟齐王,就是紧跟朝廷,就是最稳当、最光明的正道!你那套疑神疑鬼、妇人之见,只会将家族带入死路!”

他猛地一挥袖,厉声道:“从此刻起,没有我的允许,你不准再见外客,更不准再插手生意上的任何事,尤其是北边!齐王府的事务,乃是家族存续兴旺之基,必须全力保障,只能加强,绝无退缩!你一个女儿家,本分是学习女德,准备嫁人,而非在此妄议你根本不懂的天下大事!出去!立刻给我滚出去!”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咆哮而出,带着不容置疑的绝情和驱逐之意。

止万歌在父亲的书房门外静静地望着,那里面再也找不到丝毫往日的慈爱或是对她聪慧的欣赏,只有被触犯的权威和急于扑灭“不祥之声”的狠厉。

最后一丝侥幸的温情的牵绊,也被斩断了。也好。

她漆黑沉静的眸子里,映出两簇冰冷而决绝的光焰。家族既不可恃,前路再险,她也只能,且必须,独自跋涉了。

太子被废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并州官场和世家大族间激起层层暗涌,表面却维持着一种奇异的、风雨欲来的平静。

止府内,止云连日来奔走于齐王府及各衙门之间,脸上带着压抑的兴奋与忙碌,仿佛已触摸到“从龙之功”的边缘。

而撷芳院,则像风暴眼中一片诡异的宁静。

深夜,万籁俱寂,唯有秋风刮过屋檐,发出呜咽般的低啸。撷芳院书房最深处的密室,仅点了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将止万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细长而孤峭。她面前铺着一张特制的薄韧皮纸,以自制的、遇热方显的密墨,书写着给凉狼国的信件。笔尖划过皮纸,几近无声。

“礼已备其七,不日将循暗路先送一批,既履旧约,亦为观路。盼安。”

写罢,她将皮纸凑近灯焰,微热过后,字迹渐渐隐去,纸面恢复寻常。她小心地将皮纸卷成细条,塞入一枚小巧的中空铜管,用火漆严密封口,漆印上,是一个极细微的、类似草叶缠绕的图案。

她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初秋的凉风瞬间灌入,吹得灯焰剧烈摇曳。她将铜管缚在一只早已驯养好、毛色灰暗、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夜行鹰隼腿上,轻抚其背脊。

鹰隼锐利的眼在黑暗中闪着幽光,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指,旋即振翅而起,悄无声息地投入浓稠的夜幕,向着北方坚定不移地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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