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留意的是商队中的人。除了几个赶车的中年汉子面带风霜之色,队伍里竟还有好几个头发已花白的老者,步履蹒跚地跟在车旁。尤其显眼的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麻衣、约莫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紧紧跟在一个同样白发苍苍的老者身边,小手拽着老者的衣角,不时回头张望,脸上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焦虑。
“这商队……”苾灵刚心生疑惑,异变陡生!
“呜嗷——!”
一阵尖锐的唿哨声从山梁另一侧的朔方郡境内山林响起,伴随着杂沓的马蹄声和嚣张的呼喝!只见七八个骑着杂色马、手持弯刀棍棒的汉子,如狼似虎般从侧后方冲向那支商队!他们目标明确,直奔载货的车辆,显然是一伙惯于在此地界劫掠的盗匪。
“不好!是马匪!”商队顿时大乱,惊呼声、哭喊声响成一片。那几个老者试图上前阻拦,却被盗匪轻易地挥刀逼开,货物被粗暴地拉扯下车。那小女孩吓得尖叫一声,躲到了老者身后,然而又有几分诡异的淡定。
“哼!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勃帖儿眼神一厉,右手已按上了腰间的刀柄,声音带着年轻人特有的火气与傲然,“竟敢在咱们凉狼国的地界上杀人越货!看这嚣张气焰,前些日子袭击秦公子的,说不定就是这伙人!”他转头看向苾灵和速不合,请示道:“公主,吐屯!区区几个毛贼,花拳绣腿,不必劳烦吐屯出手,末将一人足可料理!要不要顺手灭了他们?”
速不合俟斤古铜色的脸上波澜不惊,他眯着眼打量了一下局势,缓缓摇头,声音沉稳如磐石:“勃帖儿,稍安勿躁。看旗号与货物,这是中原人的商队,看方向也并非是与我部交易,另外他们所行路线亦非我族常护的商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待他们抢掠完毕,匪徒自会退去。我等护送秦公子平安过关要紧,不宜节外生枝。”他久经风霜,深知在这敏感地带,不必要的冲突可能引来更大的麻烦。
泉泰宇端坐马上,面色平静,目光却紧紧盯着下方的混乱。他身份特殊,此刻绝不能显露武功,因此一言不发,只是将询问的目光投向了苾灵。
苾灵看着下方哭喊无助的老弱,尤其是那个吓坏了的小女孩,心中不忍。她又瞥了一眼身旁的泉泰宇,见他微微颔首,眼中有关切,更有对她决定的信任与支持。她瞬间下了决心,清脆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速不合,勃帖儿说得有理。既然是在我凉狼国的地界上发生劫掠,我们既然看见了,就不能坐视不管!况且,对方只有六七人,勃帖儿勇武,您经验老道可压阵,我再以长鞭从旁策应,三人联手,对付他们绰绰有余!断不能让我苍狼儿女的仁义之名,蒙上见死不救的污点!”
她这番话既顾全了部族颜面,也考虑到了实际战力,更暗含了对弱者的怜悯。速不合闻言,深深看了苾灵一眼,不再反对,只是沉声道:“既如此,公主小心。勃帖儿,正面突袭,速战速决!老夫为你压阵,防止有人漏网或暗中放冷箭!”
“得令!”勃帖儿早已按捺不住,闻声猛地一夹马腹,战马长嘶一声,如一道离弦之箭,从山梁上直冲而下!他人在马上,已抽出了弯刀,雪亮的刀锋在烈日下划出一道寒光。
几乎在勃帖儿冲出的同时,苾灵手腕一抖,缠在腰间的软银鞭如灵蛇出洞,带着清脆的破空声,在空中挽了个鞭花。她策动小白云,紧随勃帖儿侧翼,既保持了策应距离,又能充分发挥长鞭远攻的优势。速不合则取下背上那张巨大的铁胎弓,抽出一支狼牙箭搭在弦上,策马占据了一个稍高的地势,犀利的目光如鹰隼般锁定了整个战场,弓开半月,蓄势待发。
泉泰宇勒马留在原地,看似平静,但袖中的手掌已微微握紧,内力悄然流转。他紧盯着苾灵的身影,心中暗忖:若她有半分危险,即便暴露身份,也定要护她周全!
山下,盗匪们正抢得兴起,忽闻头顶传来雷霆般的怒吼与马蹄声,抬头只见一骑如风,刀光凛冽,已然杀到近前!为首一个脸上带疤的匪首刚惊愕地喊出“是苍狼骑……”勃帖儿的弯刀已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斜劈而至!
“噗嗤!”刀光闪过,血光迸现!一名离得最近的盗匪甚至没来得及举起武器,便被勃帖儿势大力沉的一刀连人带棍劈飞出去,惨叫着倒地不起。
“结阵!挡住他!”匪首又惊又怒,慌忙招呼同伴。剩下的五六个盗匪这才反应过来,仓促间挥舞着武器试图围拢。
但勃帖儿岂会给他们机会?他骑术精湛,在盗匪中左冲右突,弯刀或劈或砍,每一击都势沉力猛,带着草原儿郎特有的悍勇。寻常盗匪的武艺在他面前,确实如同花拳绣腿,转眼间又有两人被砍翻在地。
就在这时,一名狡猾的盗匪见勃帖儿勇猛,便想绕过他,去后方悄悄偷袭。他刚冲出几步,就听“啪”的一声脆响,一道银光如毒蛇般缠向他的脚踝!正是苾灵挥出的长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