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盗匪反应也算快,急忙跳开,鞭梢擦着他的小腿掠过,火辣辣的疼。他惊怒交加,挥刀向苾灵冲来。苾灵毫不慌乱,小白云灵巧地侧移,她手腕连抖,长鞭在空中划出道道银弧,时而如灵蛇探首,点向对方手腕,时而如长索缚足,限制其行动。她的鞭法得自速不合亲传,虽力量不及男子,但灵动诡谲,一时间竟将那盗匪逼得手忙脚乱。
“咻——!”
一支利箭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符,毫无征兆地破空而至!正与苾灵缠斗的盗匪只觉耳畔恶风袭来,根本来不及躲闪,“噗”的一声,箭矢精准地穿透了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雨!盗匪惨叫一声,兵刃脱手,踉跄后退。
正是高处的速不合,一箭解围!
这伙盗匪的为首之人在混乱中看得分明,心头巨震。那冲杀下来的年轻骑士勇不可当,高处的老箭手更是箭无虚发,而那个使鞭的少女,虽年纪尚小,但身法灵动,衣着气度绝非普通苍狼族人,更像是贵族!
他脑中电光石火般闪过无数念头:在此地劫掠竟撞上苍狼精锐,若是寻常商队护卫倒还罢了,可眼前这架势……尤其是那少女,若是伤了她,恐怕立刻会引来凉狼国的大军围剿,自己这点家底和暗中积蓄力量的图谋顷刻间便会化为泡影!更甚者,看他们方向似要入朔方郡,要是得罪了他们,恐怕家也回不去了……但若是能借此机会搭上线,或许……或许能为自己日后寻得一个强援?风险极大,但机遇或许更大!
此人一个瞬息的停顿思考,以及下意识的呼喝指挥,瞬间暴露了他似乎是为首之人。勃帖儿与速不合交换了一个眼神,几乎在瞬间达成默契。此人气度举止与寻常马匪迥异,更似头领。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
“老速,缠住他!”勃帖儿暴喝一声,不再理会周边喽啰,一提缰绳,胯下战马人立而起,手中那柄厚重的弯刀划出一道凄厉的弧光,带着劈山裂石般的威势,朝着为首之人当头斩下!刀风激荡,隐有风雷之声,正是《苍狼搏天图》中炼脉境方能催动的刚猛招数“裂石斩”!
几乎同时,速不合也动了。他弃弓不用,反手自马鞍旁抽出一对乌沉沉的、短柄带弧的“弧月短戟”。这对短戟比寻常刀剑更重,戟身带有放血槽,是近身搏杀的凶器。他身形如猎豹般从马背上窜出,并非直扑,而是迅捷无比地绕向梁瞬侧翼,双戟一上一下,分刺梁瞬肋下与膝弯,招式狠辣刁钻,与勃帖儿正面雷霆万钧的攻势形成完美互补。这正是速不合压箱底的近战功夫“狼突双杀”,讲究协同与一击致命。
为首之人瞳孔骤缩!他自负武功不弱,已达炼脉境,在朔方郡也算一号人物,但万万没料到这商队护卫中竟藏着两个同样境界,且配合如此默契的高手!勃帖儿刀势沉猛,有沙场血战的惨烈、速不合戟法阴狠,带草原猎杀的精准。一正一奇,一刚一柔,瞬间将他所有退路封死!
为首之人不愧也是刀头舔血之辈,惊而不乱,厉喝一声,手中那柄狭长的马刀舞动如风,身形急转。他不敢硬接勃帖儿力劈华山的一刀,马刀斜撩,试图以巧劲引偏刀锋,脚下步伐连换,如同泥鳅般滑向侧方,同时挥刀格挡速不合刺向肋下的短戟。
“当!当!当!”
金铁交鸣之声响成一串,火星四溅。他接下了勃帖儿一刀,却被其刀上蕴含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而速不合另一支刺向膝弯的短戟虽被躲过,戟风却扫中了他小腿,带起一道血痕。
三人瞬间战作一团。勃帖儿刀法大开大合,每一刀都带着千军辟易的气势,逼得为首之人不得不正面招架,消耗其气力。速不合则如同附骨之疽,身形飘忽,双戟神出鬼没,专攻他命门之处与招式转换间的空隙。他武功本就不及速不合老辣,此刻以一敌二,左支右绌,险象环生,那赖以成名的灵动刀法在两人默契的围剿下,变得滞涩无比,身上转眼间又添了几道伤口,虽不致命,却狼狈不堪,败象已露。
“着!”勃帖儿瞅准一个破绽,刀光如影,直取为首之人中宫。为首之人慌忙回刀格挡,却被震得门户大开。速不合如同鬼魅般从他视线死角切入,右手短戟毒蛇般刺向他后心!
生死一线!为首之人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风度算计,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住手!都住手!误会!是天大的误会!”声嘶力竭,充满了惊惶与急切。
混战中的盗匪们闻言,虽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地放缓了动作,惊疑不定地看向头领。勃帖儿也收刀暂退,横刀立马,冷眼睥睨着此人,喝道:“误会?尔等匪类,光天化日劫掠商队,有何误会?!”
这时,泉泰宇和芯灵也策马来到了近前。速不合双戟交叉搭在马背上,依旧死死锁定为首之人,目光冷冽。泉泰宇则目光平静地落在此人身上,若有所思。
为首之人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惊悸与死里逃生的后怕,更压下了对这两人武功不敌的恐惧。他知道,踢到铁板了,但也可能……是个意想不到的机会?他脸上挤出一个看似诚恳又带着劫后余生的惶恐笑容,他似乎看出了这名少女才是主人模样,对着苾灵连连抱拳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诸位凉狼国的英雄请息怒!在下梁瞬,乃朔方郡人士,绝非马匪!今日之事,实在是……唉,一场天大的误会!”他一边说,一边暗暗观察着苾灵的反应,见她虽然年轻,但端坐马上,气度沉稳,心知此女身份绝对不简单,恐怕是凉狼国的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