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厄的幸运在于雅典自由民收留了他这个半大的学生,不幸在于那时他还太过年轻。倒也怪不着他,毕竟那时所做到底并非他本意——
他一在雅典自由民家安顿下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整天茶饭不思、自言自语、神经兮兮,后来更是斥责众人就诊打扰自己用功。从那扇房门背后转出的可怕的低语,和突然的破口大骂声扰得就诊客人不堪其忧,雅典自由民只好重新将解厄安排到最里面的房间才算做罢。
周围静悄悄的,一点动静也没有,仿佛这间房间就是整个世界,解厄就在这样的环境里,不分昼夜的埋首于书籍之中。他对知识的渴望几近狂热,写过的草稿堆了一堆又一堆,白纸黑字散落在房间的各个角落。雅典自由民倒还是每天给他送饭,只是由于他本人用餐时间不固定的原因,送饭总不太准时。好在解厄并不在意——事实上他仍旧废寝忘食,门口的餐总是冷了又冷,直到雅典自由民给他换上新的食物。雅典自由民有时会在收餐盘的时得到半截残纸,是从某处随意撕下来的一角,形状总是不规则,背面还打着潦草的草稿,上面绝对写着解厄托他买的东西,大多是各种各样的书籍(天知道这些书名他是从哪得来的),偶尔会补一句赊账的话。就这样,这间房间里的书籍越来越多了,而解厄的身体却每况愈下。
终于有一天,解厄将手中厚厚的草稿纸向天上散去,整个人向后倒去,听见自己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他长抒一口气,眼巴巴的望着空中的白纸黑字慢悠悠的落下来,傻傻一笑,结束了终日的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