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pha的眼神晦暗一瞬。
“行,这确实该阻止一下。”黎惗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你搞明白他怎么变成这样了吗?小话梅一般不会这样应激,是什么东西刺激到他了,弄得他话都不会说。”
沈又一默了一会,开口:“已经解决了。”
知道自己那两个不管事光享福的爹捅出了什么篓子,沈又一有那么一瞬想直接把他们连带着沈家那点奇葩亲戚一起打包发卖。
有件事唐画说得对,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他,他不想让唐画觉得他来救他放弃梦想不值得,不想让唐画觉得愧疚。
这是他心甘情愿的事,可说出来怎么都变了味。
他的话梅一直很害怕,害怕被抛弃,害怕被讨厌,害怕和别人产生隔阂。他一直觉得自己对他来说是负担,他待在他身边时一直这般惶恐着。
现在的情况绝对不是最佳解,可谁都说不清最佳解的样子。已经是很差的结果了,如果沈又一当初赶不到,那将有更坏的结果。
“所以说什么了?”黎惗问。
沈又一扶了下额头,眼眸中的疲惫无法掩饰:“我当初宁愿不走艺术,也要带走他的事。”
如果他真的坚持要走,是拦不住的,沈家虽说奇葩了些,但比起那些真正阴暗晦涩的深不见底的家族,就清澈太多了。
陈一诉不了解唐画,还不懂其中关窍:“这件事怎么了,他很愧疚吗?单单愧疚也不至于是现在这个情况……唔。”
黎惗的胳膊肘推了他一下,让他闭嘴。
陈一诉:“好吧,那说正经的,你接下来要怎么办?”这位陈家的继承人站在自己男朋友身后,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宴惟我帮你拦了,剩下的你不说清楚,我不一定能帮你。”
愿意掺和这件事,还是为了他男朋友,说陈一诉恋爱脑病入膏肓了也没错,他只是见不得自己男朋友为别人这么感伤。
其次,便是沈又一之前帮他的忙。当初他还年轻,竭尽全力都找不到黎惗的消息,若不是沈又一偶然遇见,他不会安心。
“当然最重要的是,你该说说了,说说到底是什么理由要不顾一切去救你家小朋友,这件事做出来确实是你的风格,但时机不对。”陈一诉顿了一下,斟酌片刻,疑惑道,“你家小朋友……是因为你始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而生气的?”
沈又一的表情难看一瞬:“……”
“是,其中一半因素是这个问题,去书房说吧。”
咔哒。
书房的灯亮起,未拉上的窗帘的玻璃窗,还遥遥可见远处的星火灯光。半山别墅位置高,从楼上看远处,不免有种远离尘嚣的悠然感。
沈又一先拉上了窗帘。
他转身:“好了,就在这里说。”
他身后那对情侣的表情一模一样,他们倒要看看沈又一能扯出什么合理的理由。
“据我对他的了解,只因为这个,他不会生气到这种地步。”沈又一思索片刻,说,“但他可能觉得……”
那双逐渐生出光亮的眼睛,在他跌倒在地的一瞬间归于寂寥,星光都被吞噬。那般熟悉的眼神,他早便见过。
一想到这种可能性,沈又一就于心不忍。
“他可能觉得,他伤到了我。”
黎惗:“……?”
且不说唐画的心思有多难猜,但也不至于离谱到这种地步吧,虽然这个人是唐画的话就不难理解。
可沈又一能得出这个结论,也很恐怖吧?
沈又一换了种说法:“他接受不了有人为他牺牲什么,所以我从未打算告诉他原因,也未打算告诉他怎么救的他。”
唐画的认知里自己是不值得的,沈又一一早就知道,他想要的就是让唐画开始拥有配得感……但显然,他失败了。
他的话梅比之前的情况要好,起码没有那般反复无常地陷入抑郁情绪,可说他的心理,依旧是悲观的。
沈又一本以为,日子还长,总有一天能掰过来。
“所以你为什么要救他?”陈一诉受够沈又一遇到这个问题就闭口不言了,“你不觉得这是要点吗?”
“或许。”沈又一揉了揉眉骨。
他很纠结,他本想再晚一点告诉唐画,他实在不放心在时间节点到来之前,就全盘托出。
“或许你们相信,我只是梦见他了吗?”
黎惗无情吐槽:“你说你骑士病犯了,重生了,穿越了,都比这个理由靠谱吧。”
陈一诉闻言没忍住笑了一声:“惗惗,你这……”对绝望暗恋者好一点吧。
黎惗撇他一眼:“我说错了?”
“那倒不是这个意思。”陈一诉说。
沈又一没听小情侣就此问题拌嘴的任何信息,黎惗无意说出的话恰恰刺中了他的内心深处。
如果想解决这个问题,如果想消除唐画的隔阂,好像只有这个办法,但前提要唐画愿意听他说话。
唐画现在压根不乐意和他好好交流。
想到这,Alpha的神情都变得柔和。不讲道理也好可爱。
“我知道要怎么做了,二位请回吧。”
拌嘴结束,这对情侣默契地转头。
“你要怎么做?”黎惗发问。他在护短这一块,还是有点帮亲不帮理的。
“要是告诉你们,指不定也觉得我疯了。”
陈一诉:“你当初非要救你家小朋友,就被骂地差不多了,到现在还要自己骂自己一句?”他意味深长:“你和你家小朋友其实挺像的,在自卑心这一块。”
“你不觉得吗?”
“……”沈又一无言以对。
半晌,他说:“遇到心上人总会觉得自己不够好,你们两个应该最清楚。”
白月光未婚妻闹得轰轰烈烈,哪有资格指摘他和唐画的事。自卑倒不至于,沈又一最过不去的,还是道德的问题。
带走唐画时,他实在太小。
看着爱人在自己掌心一点点长大,眼中盛满星光,是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
可看着年幼的爱人因自己褪色,怎能不怪自己?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
“二位请回吧,我去找他谈谈。”
“他理你?”黎惗问。
“不理,他只要听着就好。”
陈一诉和黎惗的眼神在空中交汇一瞬,都从对方眼中看出了一丝复杂。
陈一诉揽过男朋友的肩膀:“好,那你自己掂量吧,我们先走了。”
沈又一把人送到门口,才缓步来到了唐画房间门口。他再次,敲了敲门。
“话梅,饭吃完了吗?”
“能不能,听听我说话?”
房间里没有动静。
沈又一等了一会,才拉下门把手。
房间里依旧一片漆黑,隐约可见桌上分毫未动的饭菜。手机的光亮不合时宜地亮起,Omega麻木的脸在黑暗中显现轮廓。
唐画坐在床边,双脚垂地,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